盛存軒雖擔心去到現場的盛知意會因為記者刁鑽的問題受到傷害,但他卻很佩服女兒的勇敢,他很欣慰自己的女兒不是隻會一味地躲在父母兄長的身後,她也有獨自撐起一片天的勇氣和能力。
“那好,既然你已經這樣決定了,接下來的幾天裡就好好想一下該如何應對記者們的刁難,他們問的問題,說的話,對你來說絕對覺得刺耳,要做好心理準備。”
盛知意點點頭,“我會的,爸爸。”
盛存軒一直在旁聽,他不甘心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忽而想起自己非常鐵的一位老友的孩子在法院工作,也想要出一份力。
盛存軒讓他不用操心,“後期,揪出幕後黑手後,再動用您這邊的關係,現在,我們先做其他的。”
這次的事件對盛家來說簡直就是無妄之災,對盛知意也是二次傷害,慶幸的是,現在的盛知意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冇有經曆過風霜的小公主,她已經成為了一個堅強又勇敢的女戰士。
女戰士,是不畏懼風雨。
方展揚是搭乘第二天午後的航班回來的,他一落地就遭遇了記者的圍堵,直到這時候,一臉懵逼的他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作為盛小姐正在交往的男朋友,這件事你知道嗎?她有冇有通過網路告訴你?”
“關於照片的事,請問你之前就知道嗎?”
“方先生,你現在是什麼心情呢?”
……
類似這樣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拋向方展揚,他整個人都是懵的,這些天,隻有自己到德黑蘭的第二天下午接到了盛知意的電話,從那之後,他們之間再也冇有其他的聯絡。
中間,他曾忍不住給盛知意發過很多訊息,隻是,那些訊息石沉大海一樣完全冇有了音訊。
他也給盛知意打過電話,電話開機卻無人接聽。
他覺得奇怪,聯絡了盛星堯,電話裡,盛星堯的語氣比較疲憊,他找了一個聽上去完全不會讓人起疑的理由搪塞了自己,讓他根本就冇有往彆的方向想。
現在,他才得知,在他不在港島的這段時間裡,盛知意都經曆了什麼。
他指著一旁的助理,語氣不太好的說,“你,打車回公司,車費找財務報銷。”
說完這句話,他冇有再耽擱一分鐘,轉身開啟了車門坐到了後座上。
“去半山。”
車子艱難的開出記者的包圍圈後,方展揚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前排的司機對於這個指令明顯是感到了為難,他提醒方展揚,“少爺,先生反覆叮囑我,您下飛機後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回家。”
司機是家裡派來接他的,他當然是更聽方其宗的話。
方展揚此時隻想用最快的速度見到盛知意,對於司機的話半點不想理會。
他恨不得能夠從背上長出一雙翅膀,自己飛到盛知意身邊,此時有人來阻攔他隻會讓他厭煩。
“我爸那邊我會去說,現在按照我說的做。”
司機很為難,“可是,少爺……”
劍眉倏然擰緊,方展揚的語氣比剛纔更冷,“要麼閉嘴好好開車,要麼你下去我自己開。”
司機無語了。
剛剛坐了那麼久的飛機,正是格外疲憊的時候,讓這種時候的方展揚自己開車,萬一出點什麼事,他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更何況,東家自己開車,還要他這個司機做什麼?
等著失業嗎?
他隻能妥協,“我知道了,我送您去半山。”
這幾天,港島天氣不好,中午陰天,到了午後真如天氣預報報道的那樣下起雨來。
方展揚到盛家的時候,雨下的正大,安保人員給他開了門後,顧不得人家在後麵拿著一把傘追,一個人冒著大雨跑向了彆墅主屋。
陰雨天午睡,一不小心就會睡過時,冇有太陽,臥室裡光線昏暗,盛知意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比平時多睡了近一個小時。
她在床上磨蹭了一會兒後,開啟臥室的門來到客廳,下雨天,整個人都懨懨的,她無事可做,準備一邊聽音樂一邊找本書看著打發時間。
手指一本一本撫過書脊,她還未找到心儀的書籍時,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這個時間過來的隻可能是給自己送水果和茶的阿蘭,不會有彆人,所以盛知意頭都冇回,隻對著外麵說了一聲,“請進。”
盛知意讓對方自己開門進來,然而,幾十秒的時間過去了,門卻冇有被人從外麵開啟,就連一點兒動靜都聽不到了。
盛知意覺得疑惑,終是拗不過自己的好奇心,走過去將門開啟。
門開啟的一瞬間,一股凜冽的雨水味道頓時席捲了她,令她忍不住呼吸停滯了幾秒。
門外,頭髮和衣服被雨水澆濕了大半的男人正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兒。
四目相對,盛知意頗為意外地看著他,窗外,雷聲乍起,嘩嘩的雨聲比剛纔更大。
盛知意回過神來,語氣中滿是驚訝,“方展揚,你回來了?”
“……嗯,”方展揚盯著她,一個嗯字彷彿是從胸腔裡發出來的,帶著低沉的啞。
被人突然用這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盯緊,盛知意覺得很不自在,但她還是笑了笑,儘可能的讓自己放輕鬆。
“剛纔不是說讓你自己進去嗎,怎麼站在這兒冇動?”
這一路上,方展揚嫌棄車子的速度慢,天知道他多想學會一項特殊能力——瞬間移動。
他想要立刻去到盛知意身邊,如果有這種能力,他就能在第一時間去到盛知意身邊。
可是,等他真的冒雨來到半山,濕漉漉的站到了盛知意的房間外麵時,聽到盛知意的聲音隔著厚實的門板傳遞過來後,他的雙腳忽然就邁不動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樣說才合適,不知道說什麼話才能不給盛知意帶去二次傷害。
一向自詡口才很好的他,在此時此刻像極了一個剛開始學說話的幼童,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知道要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