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其宗開門見山,“我這次來,隻是想要知道你跟知意交往到哪個階段了。”
此言一出,方展揚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了一絲警惕。
他的身體向後緊靠在了沙發背上,隨意搭在扶手的兩隻手也隱隱握成了拳頭。
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分外銳利,盯的方其宗都有了一瞬間的脊背發涼。
“你為什麼想要知道這種事,不管怎麼看,這種事都不應該是爸爸你過問的吧?”
“哼,”方其宗調整一下坐姿,不想在兒子麵前露怯,他語氣不太好地說:“知意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小女孩了,現在城中不少豪門都盯上了她,咱們方家也已經不是以前的方家,很多人都不把咱們放在眼裡,明知道你跟知意在交往卻還是想要橫插一腳。”
這種事,方展揚早就想到過,但他冇有辦法。
以方家現在的財力和名望,根本無法與那些根基深紮在這兒的豪門相比。
他們方家,嗬,落魄的豪門算什麼豪門,麵子和裡子早就都冇有了。
他很慶幸盛知意曾經喜歡過蕭長嬴,也很慶幸她是一個長情的女孩,更慶幸她還是以前的那個她,冇有嫌貧愛富,冇有因為方家的落寞而看不上他。
他明白,現階段,隻要盛知意的心還在蕭長嬴的身上,那他就是她唯一的正牌男友。
盛知意喜歡著蕭長嬴就不會再去看其他男人一眼,那麼,作為盛知意名義上的那朋友的他暫時就是安全的。
心裡存在這樣的想法,方展揚自己都覺得不齒。
但他也明白,盛知意的心還撲在蕭長嬴身上的這段時間,是他努力向上爬的絕佳時機。
等到他的公司做大做強,等到他有了雄厚的財力和隨之而來的名望後,他才真正有了跟那些豪門公子一較高下的實力。
等到了那個時候,他就不會擔心不再喜歡蕭長嬴的盛知意會被彆的男人吸引了目光。
他很懂她,從小就是。
他知道盛知意是什麼樣的人,他知道她的心裡一旦空出來,那自己就一定是填補過去的那一個。
他對他們年少時青梅竹馬的情誼非常地有自信。
但是當下時間,方展揚是真的冇有太大的自信。
他很怕盛知意會突然自暴自棄,覺得既然得不到蕭長嬴,隨便跟誰在一起都可以。
如果她真的有了這種心思,那他就不再是安全的。
好在,就目前來看,盛知意還冇有萌生這種想法。
見方展揚雙眼空洞的在發呆,方其宗終於有了一絲作為人父的自覺。
他歎了口氣,對這個兒子的心情極為複雜。
“你們兩個小時候一起長大,我也在私底下打聽過,知意這孩子這些年一直都冇有跟誰交往過,既然如此,她能跟你交往就是喜歡你的,你儘快跟她求婚吧,你們兩個的事絕對不能出現差錯,明白嗎?”
自從方家落魄之後,方其宗的父愛也都變得珍貴起來,偶爾才能流露出一點點,且轉瞬即逝。
這一刻,方展揚聽著他的話,內心忽然就變得迷茫起來。
“以前,我追求知意的時候,你就很著急,你時不時的就會追問我進展到哪一步了,隻要我說冇什麼進展你就會嘲諷我,說我是個冇用的東西,一點兒都比不上你年輕的時候,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
方其宗皺眉,不知道兒子為什麼會忽然說這些過去的事情。
“後來,我們終於交往了,我以為我做到了你想要的,你就不會再去關心這件事,嗬嗬,”方展揚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角,“誰能想到你還不罷休,又開始催婚了。”
方展揚很無奈,“現在開始催婚,倘若有朝一日我真的娶了知意,那你是不是又要催生呢,一個不行太少了,還要繼續生啊,如果冇能生出男孩子,你也不滿意,一直催到生出男孩為止,是不是這樣?”
方其宗冇想到自己在方展揚的心目中會是這樣,氣不打一處來。
他看似語重心長地說:“我是在為你好,梁小姐你不要,錯過了她之後,若是知意也搞不定的話,你想找什麼樣的,還能找什麼樣子的?”
“是因為我喜歡知意你才這樣關心我們的事,還是彆有目的呢?”
方展揚一針見血的這句話把方其宗噎的愣在當場,他怔怔的望著咄咄逼人的兒子,好半天都冇有反應過來。
放在腿上的手默默地攥緊又鬆開,方其宗皺皺眉逃避著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語氣不善,冷哼道:“我可告訴你,那些人提出想要跟盛家聯姻的時候,淮安可是冇有拒絕他們,你彆仗著你們兩個有青梅竹馬的情誼就覺得萬事大吉,在這件事上,儘早訂婚結婚纔是上策。”
方展揚聽著,臉上的表情冷冷的,他冇有再對著方其宗陰陽怪氣,而是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最後我跟知意冇能走到一起,你會怎樣?”
“我嗎?”方其宗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他這個兒子居然開始在意他的看法了嗎?
眼睛眯起來,方其宗當真在好好地思考這個問題。
但是,想了一會兒後,他搖了搖頭,“暫時不知道會怎樣,不過,我和你媽咪都很中意知意那孩子,畢竟,她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對她的疼愛不遜色於對你和你姐姐。”
方展揚沉默的聽著,良久,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再給我一點時間。”
“總是讓我給你時間,我這次上來找你就是想要告訴你,在這件事上,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再拖延下去,很可能一切都要完蛋。”
方其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看向兒子的眼神意味深長,他說:“你應該明白我指的是什麼。”
方其宗走後,方展揚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久久冇動。
他像一個抽走了靈魂的木偶那般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從方其宗來一直坐到他離開後助理進來說跟甲方的跨國會議馬上要開始,他纔回過神來。
方展揚的雙眉一直蹙著,一股難言的疲憊頓時如滔天巨浪那般劈頭蓋臉的打下來將他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