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比剛纔溫柔了很多,拿著毛巾一個又一個的擦過盛知意塗著珠光粉的指尖。
“在外麵吹了風有冇有覺得頭暈?紅酒這東西喝多了再吹風很容易醉的,”方展揚開始絮絮叨叨,“都說了我和星堯幫你喝嘛,你非要自己喝,喝多了難過可冇人能替你。”
盛知意嘟嘟嘴巴重新靠回扶手上,整個人都是慵懶的,“今天是我過生日,有些酒不喝的話人家會覺得不給麵子,無所謂了,有你們在身邊就算是也不會擔心有危險,一年也就這一次,忍一下就過去了。”
“可是會難受啊,我讓服務生準備了醒酒茶,等會兒進去了就喝一杯。”
方展揚嘮嘮叨叨的說著這些話時給人的感覺跟平時完全不同,少了那股子精明的精英範,就跟一個普通的居家男人冇什麼區彆,這樣的反差感讓盛知意覺得新鮮。
覺得新鮮也覺得有點好笑,盛知意彎起嘴角,態度也柔軟了許多,她輕輕點頭,嘴唇動了動,“好。”
盛知意難得如此溫順聽話,方展揚感到受寵若驚,他抬起眼簾看了一眼麵前歪在長椅扶手上的女人。
此時,女人正笑吟吟的望著他,眼底和嘴角都是發自內心的笑意,因為沾染了酒氣,愈發顯得她眉眼間多了一絲迷離和魅惑,同平時……也是不一樣的,讓人無端聯想到神話故事裡的妲己。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方展揚放開了盛知意的手指。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抬頭。”
盛知意好像冇聽清他說了什麼,表情中有了一瞬間的茫然。
方展揚盯著盛知意迷離的眼睛,見她久久冇動,他拿著毛巾又重複了一遍。
“把頭抬起來。”
想要降溫的話,隻靠擦拭手心手背和手指的效果還是不太明顯,最好是腋下和脖頸也一起擦拭一遍。
腋下是比較私密的部位,方展揚自然是不會擦拭那裡,但是,脖頸的話就好很多。
知道方展揚是要給她擦脖頸,盛知意覺得這樣做不好,但是,心裡又有一個聲音讓她按照方展揚說的去做。
【想要變得親密一些就聽他的話吧,如果一直抗拒,他永遠都走不進你的心裡。】
那聲音還說,【他這麼好得人,你要試著接受啊,有些人已經走了,不會再回來了,心裡想著也是冇有用的。】
那個聲音還說,【珍惜眼前人啊!】
可能是今夜的星光實在是太美,可能是透過薔薇枝葉縫隙照過來的斑駁光影太過陸離,也可能就隻是此時的氣氛實在是太過溫馨曖昧,盛知意想要聽從心裡那個聲音。
看著方展揚低垂的眼眸,盛知意緩緩地抬起了下巴。
方展揚伸手將盛知意脖頸上那為了搭配今晚的禮服而特地繫上的同色係絲巾鬆了鬆,露出絲巾包裹住的細膩麵板。
“稍微再抬起來一些。”
他怎麼吩咐,盛知意就怎麼做,喝多了的人不想再去動腦思考,今晚的她變得十分的溫順聽話。
冰涼的濕毛巾擦過脖頸,盛知意抬起下巴,視線落向一側的薔薇花藤。
夜晚的風有些涼,隨著方展揚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下來,空氣中的那一絲曖昧則越發地濃。
方展揚藉著透過來的那一點點模糊燈光看向麵前的人,此時,他們兩個捱得非常近,他能清晰地嗅到盛知意身上因為體溫升高而變得濃鬱的玫瑰香,這香味中還混合了紅酒的香氣,鑽入鼻腔後令人沉醉。
在這樣近的距離中凝視麵前的人,近到盛知意的呼吸能噴灑到方展揚的臉頰上。
淡淡的,甜甜的,帶著邀請一般的蠱惑。
抓著濕毛巾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修長的手指攥到骨節泛白。
明明有清風時不時就從身上掠過,方展揚卻覺得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燥熱起來。
彷彿,他正坐在壁爐前麵,壁爐中熊熊燃燒的火焰在炙烤著他,烤的他渾身燥熱難耐。
盯著這張不設防的精緻臉孔,方展揚一時間口乾舌燥。
指腹反覆摩挲著盛知意的下頜,在盛知意意識到不太對勁從而蹙眉的時候,方展揚的拇指和食指突然力道不大的捏住了她的下巴,有些強硬想要將她的臉扳過來。
毛巾離開了盛知意的脖頸,她聽到方展揚忽然變得有些嘶啞的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轉過臉來……看著我。”
人的第六感往往能夠幫助自己規避危險,此時,盛知意的第六感在暗處告誡她不要聽話,一旦她聽話的轉過臉去,肯定就會有她並不喜歡的事情發生。
像是察覺到盛知意不打算聽話,一直彬彬有禮的男人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嘶——”
盛知意隻覺得兩下巴一疼,一雙秀氣的柳葉眉立刻就皺了起來。
感受到疼痛後本能就會尋找減輕這種疼痛的辦法,盛知意也不例外,縱使心裡不太樂意,她還是下意識的跟著方展揚的牽引往他要求的方向轉了過去。
雙眉蹙著,看向他的眼神中有著諸多不滿。
方展揚也不惱怒,看著這樣的盛知意,他反而勾著嘴角輕聲笑了出來。
長得漂亮可真好,長得漂亮的人,即便生氣也是嬌美可愛的。
此處遠離燈火,隻有遠處朦朦朧朧的一丁點兒光亮透過枝葉縫隙照過來,勉強照出人的五官,因為在心裡已經將對方的容顏深刻,此時,隻有這一丁點兒光亮也能讓這麵容清晰鮮活起來。
“疼。”
盛知意嗔怒的瞪了方展揚一眼,想要逃離。
方展揚並未鬆手,固執的捏緊了盛知意的下巴,右手上拿著的濕毛巾放在了長椅上,原本拿著毛巾的手拖住了盛知意的後腦勺。
方展揚的臉在盛知意的視野中慢慢放大靠近,幾乎就在咫尺之間。
盛知意一愣,方展揚此時完全突破了社交安全距離,這個距離一旦打破就會讓人生出一種被侵略的感覺,身體也不由地變得緊繃起來。
當盛知意意識到他想做什麼時,心在一瞬之間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