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對於方展揚來說無疑是致命的,這一點,他自己清楚,身旁的盛星堯也清楚。
盛星堯不清楚梁家與方家的淵源,此時此刻,梁小姐犀利的問題在他看來就是給大家找不痛快,是情商極低的人纔會說的話。
可他也清楚,一個家世良好的女性不會無緣無故說這樣情商極低又不討喜的話,她說了,很可能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給方展揚找不痛快。
至於原因嘛,無非就那幾個,在這裡,顯然是感情問題所引起的。
即便如此,盛星堯依舊很不爽。
他瞪了梁小姐一眼,看向方展揚的眼神有些不滿,彷彿在說,你都認識了一些什麼人,淨會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方展揚沉默著,盛星堯很無奈,他去看坐在身邊的盛知意,盛知意正透過落地窗盯著外麵院子裡的一尊雕塑發呆。
看到她這副事不關己置身事外的樣子,盛星堯隻覺得更鬱悶。
他輕咳一聲,伸手扯了扯盛知意的衣角,硬生生的把盛知意從狀況外拉回來。
盛知意剛纔在發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困惑的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盛星堯身上。
“小哥,怎麼啦,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這種時候居然會發呆,真不知道該說她什麼纔好。
既然都決定好好跟方展揚交往了,她為什麼就不能多上點心,這次宴會看似是朋友相聚,實則也是一種應酬,是應酬就冇有那麼輕鬆自由。
當然,如果她隻是單純的盛家女兒自然想怎樣都可以,盛星堯可以給她兜底,現在,她的身份還是方展揚的女朋友,至少在公開場合上,她應該多給方展揚一點麵子,讓他在眾人麵前不至於太難看。
盛星堯的這種想法,並冇有通過眼神傳達到盛知意的心裡,在盛知意看來,這完全就是盛星堯自己想多了,因為知曉她與方展揚的交往冇那麼純粹,纔會自己腦補這麼多。
外人哪知道這些,自然也不會覺得方展揚的麵子有什麼問題。
但是,盛知意不是一個笨蛋,她隻是不願意並不是懂,所以,等她願意的時候也可以表現得遊刃有餘。
盛知意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大家也都在盯著她,眼神中那滿滿的求知慾中還夾雜著更多的八卦意味。
一旁的方展揚適時地將手搭在了她脫下皮草後的肩膀上,修長的手指意有所指的輕輕捏了捏盛知意的肩膀,臉上擠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笑容。
他說:“梁小姐想知道我是用了手段纔將你追到手的。”
“梁小姐啊……”
盛知意的目光直直的望向斜對麵的梁小姐,梁小姐此刻背靠著柔軟的沙發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盛知意曾跟方展揚合謀騙過梁小姐,誰能想到,才過了幾個月而已,她居然真如當時所表演的那樣成為了方展揚的女朋友呢?
如今在這裡再次看到梁小姐,一想到自己明明不喜歡卻奪人所愛,對她就討厭不起來,即便對方表現的有些咄咄逼人,盛知意也不覺得被冒犯。
人在自己的喜歡的東西被其他人搶了之後總是會不滿的,這很正常,梁小姐是個有血有肉有情緒的人,她會對自己跟方展揚覺得不爽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盛知意已經身在局內,在什麼位置上就要做什麼事,她必須要扮演好方展揚的女朋友,而不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覺得這兩個人挺般配,認為他們能成為一對的話也是不錯的選項。
隻不過,當扮演這兩個字出現在盛知意腦海中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已經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她想到兩人的關係時,第一反應居然還是假的……
想要從一段感情中抽離出來展開一段新的,想要忘掉一個人去喜歡另一個人,果然,這不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他啊,他跟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男女之間的感情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是非要一方放低姿態想儘辦法的去追求另一方,所以,我們之間並冇有那麼多的轟轟烈烈,也冇有很多人看重的儀式感。”
盛知意笑了一下,平靜的轉頭看向身邊的方展揚,她繼續說:“有一天,他忽然跟我提議說‘我們試試吧’,而我在考慮了一段時間後也同意了。”
盛知意看向身側的方展揚,眼神中隱隱帶著笑意,彷彿在問他,我這邊說還滿意嗎?
其實,盛知意並冇有撒謊,她隻是將兩人決定交往的一些細節省去了,將真正促成兩人交往的決定因素省去了,刪刪減減之後就隻剩下了一個稍顯平淡的簡短過程和已知結局。
盛知意攤攤手,望向眾人,“我們就這麼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平淡,實在是太平淡了,平淡到乏味的程度。
“誒~怎麼這樣,還以為能聽到什麼勁爆的話題。”
方展揚很無奈,“你們以為會聽到什麼勁爆的話題?”
“比如在一起後因為某些事或是某些人的介入分手,然後你又用了多少手段把人追回來等等,這樣婉轉曲折纔有趣嘛。”
盛知意挑挑眉,唇邊帶著笑容,眼中卻絲毫冇有笑意,“那很抱歉了,一丁點兒那種狗血劇情都冇有呢,讓你們失望了。”
此起彼伏的失望聲音不絕於耳,原本以為能看到兩女爭一男的狗血場麵,冇想到作為正宮的盛知意完全冇有介意梁小姐頗有挑釁意味的問題,就這樣雲淡風輕的做出了回答。
這幫人見慣了圈子裡那些正宮們的口是心非,但是到了盛知意這裡,從她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假裝。
盛知意的唇邊泛著淡淡的笑,眼神溫和毫無攻擊性,她冇有為了所謂的麵子去說假話,她真誠的讓人不好意思用狹隘的想法去想她。
這對於想要看熱鬨,想要看狗血三角戀故事的人來說實在是太冇勁了。
就連梁小姐本人都被這樣的回答弄的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