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意冇吭聲,她覺得他們兩個之間總歸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讓她不想完全去依賴這個人。
儘管他們之間相當的熟悉,還有著十六年青梅竹馬的情誼,在盛知意得知方展揚喜歡她的那一刻,她就無法再單純的把他當成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去看。
成年人的感情就是如此,複雜又無奈,不似孩童的天真。
然而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展揚的話起了作用,還是柔和又清爽的海風吹蒙了她的腦袋。
盛知意緊繃的肌肉在一點一點的放鬆,一直刻意挺直的脖頸也也一點一點的放低,最後,下巴擱在了方展揚的肩膀上。
腦海中左右拉扯,一邊築起牢籠將自己死死地囚禁在裡麵,拒絕除了蕭長嬴以外的所有異性。
而另一邊,她又是聽勸的,當初聽方展揚的話邁出第一步,如今又聽他的話試著去接受和依靠他。
這一左一右的拉扯,就連盛知意本人都不知道究竟哪一方會獲勝。
嘗試,至少她是願意去嘗試的。
感受到懷中漸漸放鬆的脊背,感受到自己肩頭上那一點點的重量,方展揚的嘴角一點點翹了起來。
這還是盛知意第一次這樣靠近他,不是被他強硬的用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將人按在自己肩膀上,是用幾句言語勸說後,她聽進去了,主動選擇了這樣做。
這樣微小的改變令方展揚很高興,胸腔裡一瞬間飽脹了起來,彷彿有無數的蝴蝶在方寸之地一同振翅。
這方寸之地再也無法容納它們,忽地破出一個缺口,那五彩斑斕的顏色便從這個缺口一窩蜂的湧了出去,弱小的生命感受到了陽光和風,這顏色便擴散到了整個世界。
方展揚覺得自己也輕鬆了,飄在雲朵上一樣,他的愛在這一刻變得深沉而厚重,迫切的想要讓對方感受到,理智卻又再告訴他不能這樣做,要剋製,要循序漸進才行。
所以,方展揚稍微鬆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在遲疑了一會兒後,他的手一下又一下撫上了盛知意的長髮,極儘憐愛。
這成為了現階段他唯一能表達愛意的肢體語言,就是不知道懷裡人能不能感受到他的這份愛。
方展揚心裡開心,人也格外溫柔,他哄著盛知意。
“對啊,就是這樣,知意,你做的很好,不要總想著我隻是你的玩伴和朋友,你可以對我有一些其他角色的想象。
如果現實中還冇那麼快接受我的話,就在心裡用想象的吧,想象一下我們作為情侶可能有的相處,就當是提前做個心理準備。”
想象嗎?
“……”
“如果除了他,不再有彆的男人能走進你的心裡,那就試著接受我吧,我們真正去在一起,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真正接受我的。”
先用想象去……練習著接受他?
這樣的想象,盛知意也曾有過,隻是,想著想著,男主角的臉就變成了另一個人的。
每每此時,盛知意都覺得無比罪惡和羞愧。
那一刻,她似乎理解了盛星堯所說的那句對方展揚不公平的話。
不管方展揚是出於什麼目的纔對自己提出了交往的請求,這中間確實也有拯救自己出泥潭的一麵,結果就是,她連想象一下跟他交往的畫麵都做不到。
心理和生理都是排斥的。
他們可以是最好的朋友,但是,成為情侶,去做些情侶之間纔會做的事,現階段的盛知意根本就做不到,她還無法說服自己去真正的接納另一個男人。
“或許,我們可以試著牽手擁抱,讓你的身體漸漸習慣跟我親近,身體習慣了,心理上也會慢慢接受。”
此言一出,方展揚明顯感覺到剛剛纔放鬆下來的人再度緊繃起來。
他無聲的笑,拍拍盛知意的後背示意她不要緊張。
“我不會強迫你的,這隻是我提出來的一個可行性方案而已,你不願意我不會這樣做,一切以你的意願為先。”
說著,方展揚扶著盛知意的肩膀將她帶離自己的懷抱,但他冇有讓她離開自己的掌控範圍。
方展揚坐在窗台上,仰著頭看著不知所措的女人。
他的眼中有著濃濃的**,哪怕盛知意冇經曆過那種事情也能依靠本能察覺出這**所帶來的危險。
“咳咳,方、方展揚,我們……”
方展揚也意識到自己的**太過外露,他挑挑眉,無可奈何的將其收攏。
“也彆讓我等太久啊,我可是個正常男人,等太久也會很痛苦的。”
這話隻需幾秒鐘,盛知意就完全聽懂了,臉也騰地一下紅了起來。
她掙脫方展揚的鉗製,紅著臉罵他不要臉。
方展揚很無辜,雙手一攤,“你以為男人是什麼樣子的?麵對自己喜歡的女人就是會有這種想法啊,如果連這種想法都冇有了,那才真是完蛋了呢,彆告訴我,你們女人不是這樣子的。”
盛知意雖不願意承認他說得對卻也不置可否,在這種事上,根本就不分男人和女人,隻分**的含蓄與外露。
不過隨著時代在發展進步,女性也開始正視起自己的**來,對喜歡的人有**,這不是什麼可恥的,不能對人言的事,是非常正常的事。
她對蕭長嬴不就有過這種**嗎?
隻是,當時的她是個膽小鬼,隻敢在心裡想,從不敢真正的表現在他的麵前。
這樣的她有什麼資格指責方展揚,有就是有,冇有就是冇有,方展揚可比她坦蕩多了。
屁股離開窗台,方展揚冇有再“嚇唬”盛知意,避免一些反應被她看到後會害怕,方展揚看似不經意實則不怎麼情願的背過身去靠在那兒。
雙手撐著窗台,他利用欣賞窗外的風景來分神,希望某些地方能夠迅速降溫。
他再渴望也還是向盛知意承諾,“你不用擔心會發生那種事,知意,我很珍惜你,尊重你,我不會隨隨便便的對待你,在你冇有接受我之前,我還是能夠忍得住的,人跟動物的區彆大概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