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揚也有寬闊而結實的胸膛,似乎也能幫她抵禦寒風給她溫暖,但是,盛知意總覺得缺些什麼。
額頭抵著肩膀,冷風從兩人身體中間很有分寸的留出來的縫隙裡竄過去,他們的心臟始終是冇有貼在一起的。
遠處昏暗的陰影裡,氣喘籲籲追過來的蕭長嬴定定的站在寒風中,看著路燈昏黃的光團下,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
不管看幾次,不論有多不想承認,蕭長嬴都得認清一個現實。
在他和方展揚兩人之間,方展揚絕對是比自己更適合盛知意的那個人。
各方麵都是。
一個是落寞過又站起來的豪門公子,科技精英,成功商人,外貌內裡都無比優越,在男性中是站在金字塔頂端上的那一撥。
他從年少時期就對盛知意抱有極深的愛意,他也有能力給盛知意一個幸福美好的未來。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良配。
反觀另一個,則是獨自行走在這個世界上的孤狼。
冇有親人,也冇有多少可以信賴的朋友,身邊危機四伏,還時常受製於狼王。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看不見未來,更彆提幸福,就連性命都可能不保。
這樣的兩個人同時喜歡她,隻要還有思考能力就知道應該選誰。
道理都懂,可是親眼看著盛知意靠在另一個男人懷裡,蕭長嬴的心還是止不住的在滴血。
知道這件事會發生和親眼看到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親眼看到的衝擊對他脆弱的心臟來說還是太大了。
他的心臟宛如一個滿是窟窿的血袋,漏洞太多以至於幾雙手都堵不過來,眼睜睜的看著鮮血流出,流儘,卻絲毫冇有辦法。
剛剛被尼古丁壓下來的壞情緒因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又要開始翻騰,空氣在這時候變得稀薄起來,蕭長嬴張大嘴巴劇烈的呼吸,無聲的捂著心臟後退幾步,一個冇站穩向後倒去,幸好有蓬鬆有力的灌木叢支撐住了他的身體。
四肢跟預想中的一樣開始顫抖,肌肉緊繃到一定的程度後痛感都變得清晰明顯。
尼古丁取代不了藥的作用,他時隔半個多月又一次從口袋中摸出了江醫生給他開的穩定心神的藥。
眼睛盯著走遠變小的兩個身影,蕭長嬴猶如一頭不敢發出聲音的困獸,一邊將藥片吞下去一邊覺得自己快死了。
如果自己的人生中不再有盛知意,如果一直以來支撐著自己的東西消失了,那他還能活多久呢?
他是一株需要光合作用才能生存下去的植物,也正是他親手推走了他的太陽。
這一次,他和盛知意,他們之間徹底結束了。
……
方展揚訂了第二天下午飛港島的飛機,這是最快能夠啟程的一班航班。
因為他的到來,盛知意無奈打消了先去法國再回港島的計劃。
她知道方展揚是個大忙人,既然對方已經飛來陪伴自己,她也得為人家著想一下才行,不能浪費他的時間。
翌日清晨,簡單的在旅館用了早餐後,盛知意去一樓的櫃檯前退了房。
等方展揚幫她推著行李箱出來時,看到盛知意正站在門外望著一旁的籬笆發呆。
籬笆旁邊,一隻三花貓趴在地上悠閒的舔舐自己的毛,在這裡生活的它見慣了陌生人,陌生人的圍觀並不會讓它感到被冒犯,照例我行我素。
“在看貓啊。”
盛知意想說,她其實並不是在看貓,至於看什麼……算了。
“嗯,很乖巧的樣子,摸一摸它的脖頸和脊背還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很可愛吧。”
“是啊,”方展揚笑著,“你喜歡嗎,喜歡的話,等回去後我買一隻純血的送給你?”
聽他這樣說,盛知意趕緊搖頭,“看看得了,我冇想養貓。”
方展揚也冇有糾結這個,如果盛知意不喜歡這個,那他送彆的也是一樣的。
離開勞特布龍嫩直奔日內瓦國際機場,從日內瓦國際機場直飛港島用了差不多十五個小時。
十五個小時前還是陰雨綿綿,十五個小時之後,已經是晴空萬裡。
盛知意在飛機上睡了漫長的一覺,等飛機落地晴空機場,方展揚輕拍她的肩膀將人叫醒時,她還冇有反應過來。
她睜開眼睛,茫然的看著身邊放大的那張臉,還在想為什麼蕭長嬴變成了方展揚。
足足用了差不多兩分鐘,她才意識到究竟是怎麼回事。
盛知意扭頭看向窗外,風格迥異的建築告訴她,她已經回國了。
有些記憶,永遠的留在了勞特布龍嫩,有些人永遠不會再來到她的身邊。
方展揚很好的承擔著護花使者的角色,在上飛機前就將飛機大概的落地時間告訴了自己的助理,等他們下飛機後,助理早就在接機大廳裡等候多時了。
他一看到兩人出來,立刻把盛知意的行李從方展揚的手中接過來,帶著他們去停車場。
“先送盛小姐回家嗎,boss?”車子開出停車場後,助理才問接下來的行動。
坐在車子後座上的人側過臉去看身邊人,盛知意的額頭靠在車窗上,眼睛無神的看著窗外,那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模樣,一看就是冇在聽他們說話。
方展揚權當她是坐飛機坐累了,冇有問盛知意的意見,直接吩咐助理——“去半山。”
今天,盛家有家宴,盛存軒的故交秦老爺子回國掃墓來盛家做客。
現在,王秀清留在美國幫盛扶光帶兒子,家裡冇了坐鎮後方的人,盛存軒隻能要求兒子媳婦回家作陪。
又因為對方是帶著孫子孫女一起回來的,為了年輕人不拘束,就連盛星堯都被他從公司裡緊急叫了回來。
方展揚送盛知意回家的時候,正好趕上這熱熱鬨鬨的家宴。
盛淮安和沈若玫見到女兒回來非常高興,是方展揚將女兒送回來的則更高興。
當他們知道方展揚飛到瑞士親自陪同盛知意一起回來,則更是喜不自勝。
這代表了什麼?
在他們長輩眼裡,這就代表了他們兩個的心裡是互相有對方的。
也是盛家人想要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