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在風的催動下越下越大,越來越密,密密麻麻的雪花在空中胡亂飛舞,嚴重影響了視線。
盛知意一個人倔強的朝著來時路走去,身上穿著厚重的羽絨衣,風變大,阻力也跟著變大了,每走一步都變得十分艱難。
好像隻是在一瞬間,這個世界就變得寂靜了下來,除了風聲,除了雪落下的細微聲音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複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有雪花調皮的落進了盛知意的眼睛裡,讓她控製不住的流淌出眼淚。
滾燙的眼淚融化了冰涼的雪花,讓它們成為了眼淚的一部分,這纔是淚水洶湧的原因。
明明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明明就在剛纔她還擺出一副無所謂的高姿態模樣,可是,隻是一個轉身而已,她就無法自控的委屈的哭出來。
淚水模糊了盛知意的眼睛,鉛塊一樣的雲遮天蔽日令光線變得無比昏暗,還有那飛的毫無章法的雪花也像是故意擾亂她的視線,跟她作對。
這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對她充滿了惡意。
心裡好難受,又酸又疼,她迫切的需要找到一個能夠將這種酸澀和疼痛發泄出來的出口,但她又找不到。
本以為自己對蕭長嬴的感情早已經在這段時間裡慢慢變淡,冇想到那隻是假象,他什麼都不用做,隻是忽然出現在自己麵前,就能讓那看似平靜的湖麵泛起一圈圈漣漪。
不,這怎麼能是漣漪呢,這分明是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落進了深潭。
一石激起千層浪。
盛知意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出去了多長的距離,隻知道從被蕭長嬴叫住的地方往回去的時候,她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差一點就趕不上下山的車。
這最後時刻的雪中徒步讓盛知意心力交瘁,她坐在下山的車廂裡,魂魄像被抽走了一樣,額頭抵著冰涼的車窗望著外麵發呆。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本應該休閒的欣賞窗外的風景纔是,如今,她完全冇有了這個興致。
明明看著窗外,景色在她眼前呼嘯而過,但是,她的眼神空洞,什麼都冇有看到。
車廂裡空蕩蕩的,總共冇有幾個人,大家分散著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盛知意縮在自己的座位上,腦袋空空又無比擁擠,她這一生從冇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心情如此複雜。
她也說不上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樣的心情,總覺得多種情緒一起擠在心裡,無法說出哪一種占比更多。
獨自一人發著呆的盛知意冇有注意到她斜後方六個座位之外的位置上,蕭長嬴正滿眼憂傷的看著她。
大腦遮蔽了她對外界的感知,她一點兒都冇有察覺到有個人一直在身後默默跟著她,跟著她走出飛雪的雪地,跟著她來到車站進入車廂。
車子平穩的到達山下的時候,天都黑了。
盛知意心不在焉的去車站的洗手間換下那身笨重的羽絨衣,由於出來的時候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差點被奔跑的孩子撞倒在地。
幸虧,有人從身後緊走幾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將她護在了懷裡,不然很可能會一屁股坐到滿是腳印的臟兮兮的地板上。
頑皮追逐的孩子已經跑出了車站,冇有誰停下來跟她道歉。
盛知意如同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心力交瘁,連在心裡吐槽一句“熊孩子”的心情都冇有。
同時,她也明白雙方都有問題,是她的心不在焉才失去了警覺,冇能躲開這種潛在的危險。
“謝謝,”盛知意匆忙逃離對方的懷抱跟人家道謝。
當她狼狽的抬起頭與那人四目相對,看到對方是蕭長嬴時還是讓她小小的吃驚了一下。
驚訝過後,盛知意趕忙將臉彆過去,長長的被風吹的有些淩亂的頭髮垂下來,把她大半張臉都遮住了。
盛知意冇再多說什麼,她掙脫開蕭長嬴的手,當做不認識似的往前走,之前哭泣了那麼久,她的眼睛一定像兔子那樣紅,她不想這樣的一麵被蕭長嬴看到。
縱使心裡對這個男人仍然餘情未了,盛知意也不打算再續前緣。
再續前緣是雙方都有好感的前提下才能繼續,他們算什麼,他們之間,隻有她一個人是放不下的,蕭長嬴冇有。
如果過於複雜的情緒占據主導地位,那麼,恐懼也會靠邊站。
夜晚八點多鐘的勞特布龍嫩,天完全黑了,這要是放在其他時候,盛知意一定會感到害怕,會怕有壞人從漆黑的角落裡跑出來劫財劫色,也會幻想這黑暗中隱藏著某種吃人的怪物,一旦放鬆警惕就會成為怪物的腹中餐。
可是,今晚的盛知意如同一個不知道恐懼的勇者一樣,一個人揹著揹包走在回去旅館的路上。
她的腦袋裡想著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越是製止自己不去想跟蕭長嬴有關的事情,記憶中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就越是明晰。
其實,他們兩個之間並冇有經曆過多少轟轟烈烈的大事,與其說是因為太多轟轟烈烈的經曆才產生了感情,不如說是因為細水長流的溫情陪伴讓盛知意在不知不覺中對他情根深種。
當然,盛知意不否認她最開始對蕭長嬴動心或多或少是因為他在機場救了自己,在那時的她的眼中,蕭長嬴是神兵天降的英雄,代表了無法取代的安全感。
但她也知道,對一個人真正產生深刻的感情一定不是隻因為那些,還有無數個日子裡他的溫情相伴。
每個人心動的點不同,對感情的需求也不儘相同,那些對彆人來說是瑣事的事情對她來說是快樂又美好的時光。
那是她看到那個人時忘記的呼吸和心跳的悸動,是不需要在一起刻意的做什麼,隻要是想著每天都能見到他,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都會變得充滿了雀躍,就連空氣都變成了甜味的。
能夠天天見到蕭長嬴的那段日子,盛知意聞到的空氣是草莓糖的味道,滿滿的香氣和甜膩。
這種感覺不是花錢就能買來的,對她來說是無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