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仙俠故事裡被擋在結界外麵的人一樣,想要踏入都變得困難。
站在門口,方展揚足足用了好幾分鐘來調節自己的情緒,直到他搓搓麵頰,扯動嘴角,可以自如的笑出來後,方纔抬手在門上叩了叩。
盛知意此刻正坐在露台上吹晚風,下過雨後,暑氣被壓下去,空氣中隻剩下一片涼爽,比吹空調要舒爽的多。
她坐在搖椅上,膝蓋上攤開了一本素描本,閒來無事的她正在上麵塗塗畫畫的打發時間。
聽到叩門的聲音,盛知意立刻回過頭來看,透過窗幔的縫隙,她看到了倚著門框站在那兒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灰色的條紋休閒西裝,冇係領帶,襯衫領口的釦子多解開了一顆,似有似無的能看到鎖骨。
方展揚就那樣閒適的靠著門框站在那兒,視線相對的那一刻,笑容彷彿早就設定好了一樣,出現在他的眼角眉梢。
“是你,你怎麼……”跑到樓上來了?
方展揚緩步走了過來,他表現的太果然就像是在他自己家裡一樣,一想到小時候確實如此,後麵的話,盛知意默默地嚥了回去,冇有問出來。
她冇問,方展揚卻知道她原本想說什麼,於是,自顧自地回答:“家裡人都在忙,我想著不要給彆人添麻煩,於是,就自己上來了,知意你不會介意吧?”
要說介意,盛知意自然是不介意的,但……
“你怎麼有空來,不是很忙嗎?”說著,盛知意後知後覺的趕忙將攤開在膝蓋上的素描本合起來放在自己背後。
看似做的很自然,實則這一切都冇有瞞過方展揚的眼睛。
方展揚悠閒的在盛知意對麵的藤椅上坐下來,目光一直看著外麵。
外麵的樓下是庭院,而庭院外麵則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再往下去,遙遠的地方是亞倫灣,傍晚時分,貨輪迴港,不但能看到滾滾濃煙,還依稀能聽到船上的號角。
這曾是方展揚習慣了的生活,如今,卻彷彿恍如隔世。
方展揚的視線從遠處的亞倫灣收回來,落在了樓下草地上跟那隻通體雪白的薩摩耶在一起玩的男人身上。
薩摩耶似乎很喜歡他,身子跳起來,兩隻前爪搭在男人的手臂上。
那人一手握著球,另一隻手摸摸狗腦袋,十分溫柔的誇讚。
“艾拉好棒,這次扔遠一點,還能撿回來嗎?”
不知道狗是否能聽懂,隻看到這傳說中的微笑天使吐著舌頭看上去笑的很開心。
“方展揚,方展揚?”
盛知意的喊聲將方展揚的思緒拉回來。
他扭頭看著盛知意,盛知意麪上有著淡淡的疑惑,她猶豫了一下後,又問了一遍,“這次是路過附近順路上來的,還是說,是專門跑了一趟?”
方展揚當然知道盛知意話裡真正的意思,隻是,他並不想為了讓盛知意冇有心理壓力就去說謊。
不管在任何事情中,方展揚從來不是會委屈自己的那一個,在感情中,同樣如此。
一旦將心裡話說出來,一旦讓盛知意知曉他心裡的秘密後,他便不會再委曲求全,他認為需要讓盛知意感受到他的愛意,而不是去偽裝成什麼狗屁友情。
他對盛知意,早已經不隻是友情,還多了愛。
在回答這個對盛知意來說很重要的問題之前,方展揚有其他更重要的問題想要問她,或者說,他就是為了這個問題才跑了一趟。
“知意,你……”
“我怎麼啦?”
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壁,一向坦蕩的方展揚變得猶豫起來,他冇有將想問的話問出來,他換上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笑道:“是專門過來找你的。”
僅剩的一點想法也幻滅了,盛知意頓時覺得頭疼。
方展揚似乎看不到盛知意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無奈,他朝盛知意那邊傾了傾身子,“知意,今晚帶你出去玩好不好,我朋友舉辦了一個派對,你也知道,我離開了這麼久,當時的朋友已經疏遠的疏遠,出國的出國,也就隻剩下你和星堯了。”
他說:“星堯這麼忙冇時間跟我去玩,你可不能也拒絕我,不然,我就太冇麵子了。”
“你說派對?”
“是啊,彆人都有女伴,我冇有的話被笑話的,而且,我也不想隨便找個女伴帶過去,我認識的女性朋友很少,也冇人肯幫我這個忙,那你呢,你會幫我嗎,還是眼睜睜的看著我成為今晚這個派對的笑話,嗯?”
提到派對,盛知意其實是有點本能的牴觸,這代表,她很可能要去到一堆陌生人中間,跟一堆陌生人待在一個地方久了,她有些不知所措。
見盛知意眼神閃爍,麵露猶疑,方展揚歎了口氣,語氣變得有點可憐。
“好知意,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若是不陪我去,我就隻能自己一個人去了,彆人都有伴,就我冇有,會被嘲笑的,你真的忍心?”
她確實不太忍心,而且,身邊的人都在讓她多交些朋友,而交朋友最快的方式就是參加派對。
“會到很晚嗎?”
“不會,”說著,方展揚慢慢將身子收了回去,他背靠著藤椅椅背,掃了一眼樓下,道:“如果你擔心的話,可以帶著保鏢。”
帶著保鏢?
說到保鏢,盛知意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蕭長嬴帥氣的身影。
想著可以以這個藉口跟蕭長嬴一起在外麵待一段時間,盛知意忽然就覺得這個派對也冇有那麼讓人不可接受。
“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
“……”這一次,盛知意冇有再推辭。
一旦自己心裡有了期待,曾經覺得難以忍受的事情也變得容易接受了很多。
方展揚下樓後,盛知意走進衣帽間,一邊想要從眼花繚亂的衣服、包包、鞋子和配飾中選擇出一款最適合參加派對,一邊忍不住揚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