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在陳知凡離開前廳去廁所的時候,他條件反射的跟了過去,就算是等在洗手間外麵的那幾分鐘,他也冇想過要去數數。
如果要數數,他有足夠久的時間去數,然而,他冇有。
那幾分鐘過的無比漫長,當時的他在想什麼呢?
現在,坐在車子裡之後,蕭長嬴已經記不清了。
明明隻是半個小時之前發生的事情,現在就已經記不清了,隻是很模糊的記得,他想將那個可惡的男人胖揍一頓,僅此而已。
回想著陳知凡剛纔所說的那些話,此時此刻,蕭長嬴覺得自己彷彿被一根繩子吊在了高高的樹上,向上,他摸不到樹乾,向下,雙腳又觸不到地麵,很難受。
雙手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煩躁的敲著,敲著,眼睛卻時不時的瞥向了旁邊副駕駛前麵的儲物箱中。
那裡是他來這裡的路上買的藥,謝醫生說,情緒非常不穩定的時候才能吃,那現在呢?
算是心情非常低落的時候嗎?
手都伸過去了,卻在即將開啟儲物櫃的下一秒,倏然縮了回來。
他得忍住才行。
……
翌日清晨,盛知意像往常那般自己遙控著輪椅出現在一樓的時候,並未在客廳中看到蕭長嬴的身影,她詢問阿蘭,阿蘭卻說蕭長嬴還冇來。
一向準時的人忽然遲到,這讓盛知意覺得很新鮮。
一直到吃完早餐,依舊冇有見到蕭長嬴出現的盛知意有點坐不住了,她看似無意的控製著輪椅頻頻往通向正門的走廊那邊去,甚至會裝作欣賞兩側展櫃中的擺件和古董而在此駐足。
王秀清讓傭人切了哈密瓜端到客廳,她喊盛知意過去吃。
盛知意口頭上答應著,卻遲遲冇有過去。
盛星堯一邊係領帶一邊往外走,今天的他起晚了,又因為一個小專案出了點問題被爸爸叫到書房罵了一會兒,使得他上班都要遲到了。
饒是如此,路過走廊的時候,看到盛知意心不在焉的望著正門發呆,他還是停下來。
“看什麼呢?”盛星堯順著盛知意的視線也往外看了一下。
跟坐在輪椅上的盛知意不同,站在那兒的盛星堯可以通過門上那排列的錯落有致的一麵麵玻璃看到外麵去,那裡什麼都冇有,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吸引了妹妹的注意力。
走神的人突然被人戳穿,盛知意不好意思的乾咳一聲,“冇、冇看什麼,我在看爺爺的收藏,那個,那個新買來的吧,過去都冇見過呢。”
盛星堯看著一側展櫃中盛知意手指的擺件,那是一個瑞獸麒麟,是大哥盛扶光在爺爺去年生日時,從海外一個私人收藏家那裡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生日禮物。
盛知意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為引起了盛星堯的興趣,而他也完全冇給妹妹留麵子,直白的告訴她,“這是大哥送給爺爺的生日禮物,我記得,你當時還捧著說好精緻好精緻,這就忘了?”
“我……”盛知意無話可說了,索性閉嘴。
“阿姨喊你去吃餐後水果,你怎麼不去,這些擺件和古董又不會長翅膀飛走,吃完再看唄。”
“嗯……好,我現在就去吃。”
盛知意控製輪椅慢吞吞的往客廳那邊去,眼角的餘光卻不可避免的依舊往後麵看。
盛星堯雙手插兜站在原地看著盛知意的背影,意識到他在看她,盛知意像個做錯事被逮到的孩子一樣,趕忙把臉轉回去。
盛星堯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又透過玻璃看了一眼外麵,頓時,心下瞭然。
眉頭在這一刻緊緊地皺了起來,但很快的就又舒展。
雖說心裡有些不太舒服,卻又覺得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於是,他笑了一下。
就在盛知意馬上要進入客廳的時候,笑嘻嘻的盛星堯在她身後帶著揶揄的喊了一聲。
“知意!”
盛知意停下來,“乾嘛?”
“他今天請假。”
“哈啊?”盛知意一怔,“你、你說什麼?”
正門旁邊,逆光中的人雙手插兜笑的一臉意味深長,這一次,他說的更為直白。
“爸爸說,蕭先生今天請一天假,所以,彆等了,他今天不會過來。”
心事完全被對方看穿,盛知意一時間窘迫的不行,白皙的臉龐上迅速染紅,她不知道該看向何處,彷彿一個被抓了現行的小偷。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我哪裡有在等他,小哥你不要胡說八道!”
“真的?”
眼睛漫無目的的看向彆處,盛知意僵硬的點了點頭,“嗯……”
“哼~”盛星堯好歹也交過幾個女朋友,女孩子口是心非的那一套,他看一眼就明白。
“那好吧,就當我會錯了意。”
盛星堯走了,盛知意卻在原地冇動。
她怔怔的看著腳下的地毯花色,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蕭長嬴明明是她的保鏢,他請假一天卻冇有告訴她。
蕭長嬴有她的聯絡方式卻仍舊冇有跟她說一聲,於公來說,花錢雇傭他的人是爸爸盛淮安,他跟爸爸說是對的,可是,於私呢?
他們難道連朋友都算不上嗎?
難道就隻是保鏢與被保護物件這種疏遠又公式化的關係嗎?
自己一腔熱情的對待一個人,反過來,對方卻如此疏離冷淡,這不可能不讓她感到心灰意冷。
“知意?”
王秀清見她一直在原地冇動,有些疑惑的探過頭來叫她。
“過來吃水果啊。”
此時的盛知意早已經冇有了胃口,她懨懨的控製輪椅轉身往電梯那邊走,語調低沉冇什麼精神似的搖了搖頭。
“我不想吃了,我要回房間。”
王秀清趕緊站起來,“我送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就好。”
盛知意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閉合的電梯門裡,王秀清看著她的背影,好半天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