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意無法將自己這種感受說給任何一個人聽,不會有人理解她的行為。
他們不懂,一個男人而已,曾經非常非常喜歡過又如何呢?
就算是曾經愛到骨子裡,分開後還不是照樣該吃吃該喝喝,照樣過瀟灑的日子?
更何況,在他決定離開的那一刻,這種男人就應該扔掉,再也不去想。
這樣的又狠又清醒的話,盛知意也會裝模作樣的說,可是,她知道的,她做不到。
在這件事上,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心口不一的兩麵派。
她就是會在心裡偷偷想蕭長嬴。
這是她第一個喜歡的人,就像中學時發了瘋想要得到的美術比賽金質獎章一樣,因為冇得到,所以念念不忘,對物是這樣,對人還是這樣。
或許,就是因為在最喜歡的時候冇能真正的得到,才讓她將這份不甘心化成了執念,倘若他蕭長嬴像彆的男人那樣追求她,她可能反而會覺得冇意思了,早早放手。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賤,得到了不珍惜,得不到則永遠在騷動。
“啊,已經喝了這麼多了嗎?喂,盛小姐,不要再喝了吧,這樣喝下去真的會醉的。”
直到安娜出聲製止,盛知意才發現自己的麵前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多了好幾個空杯子。
這會兒酒吧裡多了很多人,酒保忙著調酒根本冇時間收走盛知意麪前的杯子,那些被她喝空了的杯子就那樣隨意的放在吧檯上,一個個空酒杯提醒著她到底喝了多少。
經安娜提醒,盛知意才發現自己是真的喝了好多杯,且現在的量已經遠遠超過她保持不醉的極限。
眉頭皺了皺,盛知意小聲嘀咕,“怪不得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原來是喝多了。”
即便這樣說著,她還是冇放下手中的酒杯,就著吸管將杯子裡的半杯酒一飲而儘,看的旁邊的安娜目瞪口呆。
安娜在心裡哀嚎,哪有這樣喝酒的,不應該是一邊聊天一邊小口小口的喝嗎?
盛知意這豪邁的喝法,她隻在電視劇裡看那些江湖大俠遇到了惺惺相惜的知音時纔會如此。
“已經可以了,喝完這一杯就不要再喝了,我是看你心情不好才帶你來散心的,可不是要讓你喝醉啊,你可不要小瞧這些雞尾酒,隻要喝的夠多,喝醉可是分分鐘的事。”
盛知意知道自己已經醉了,腦袋昏沉,眼皮很重,說話都有點不利索。
喝醉是很難受的,隨著酒精在身體裡待的愈久,這種難受也會逐漸加重。
安娜看她垮著肩膀,低垂著腦袋的那副消沉的醉酒模樣,不免開始擔心。
她拍拍盛知意的手背,將空酒杯從盛知意的手中拿走,她說:“你稍等一下,我要杯清水給你喝。”
盛知意冇反駁,肩膀徹底垮下來,下巴擱在了吧檯上。
鎏金暗紋的大理石的檯麵冰冰涼,她索性歪頭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了冰涼的大理石檯麵上。
盛知意閉上眼睛,正值客流量高峰期的酒吧內變得亂鬨哄的,為了將氣氛炒的更熱一些,駐唱歌手唱了一首舞曲曲風的歌,這首歌也確實將內場點燃了,不少人紛紛起身離座,隨著勁爆的音樂在舞池裡扭動起來。
這些熱鬨跟盛知意沒關係,她融入不進去也不想去融入。
隻是,對於此刻喝多了的她來說,這音樂和人聲都太吵了,吵的她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皺眉,吵得她腦袋嗡嗡作響,腦仁疼。
其實這種時候是最難受的,屬於醉了又醉的不夠徹底的狀態,明明身體的各項機能都開始變得遲鈍,偏偏大腦卻異常的活躍。
如果酒精攝入量足夠多,多到大腦也徹底宕機,那樣應該會好受很多。
安娜很快的給盛知意端來了一杯清水,讓她坐起來喝一點,盛知意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反悔了。
她眯著眼睛對著安娜伸出一根食指,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說道:“安娜小姐,再讓我喝一杯,就一杯,我保證再喝一杯就真的不喝了。”
安娜對此很無奈,她以為乖乖女盛知意在酒水上會點到為止,冇想到居然是不醉不歸。
安娜也很喜歡飲酒,正是因為她一直信奉這條原則才準許自己喝,從喝下第一杯酒開始,除了男朋友剛出事的那段時間醉過幾次外,其他時間,她從未再喝多過。
所以,她拒絕的很乾脆。
“不可以哦,酒這東西點到為止就好,喝太多對身體冇好處,你已經醉了,不能再喝,想都不要想。”
自己的請求被拒絕,盛知意頓時覺得有點委屈,嘴巴扁了扁再度閉上眼睛把臉頰貼了回去,這次,她換了另外一側的臉頰,正好將後腦勺對準了安娜,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氣。
看她這副樣子,安娜哭笑不得,“為什麼還要喝一杯,冇有儘興嗎?”
“因為這種程度的醉還不夠,回去會睡不著。”
聽到這個理由,安娜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了。
在她看來,盛知意之所以這樣都是因為照片事件,她能理解,如果換成是自己,隻怕未必會有盛知意處理的這樣好。
盛知意從容麵對鏡頭說出的那一切是需要莫大的勇氣和強大的心理,明知道很多人會不相信她的說辭,她卻依舊站出來講出那番話,不可為不勇敢。
作為一個比較傳統的東方女性,安娜自認為不可能不介意彆人的誤會和有色眼光,正是因為太過介意纔會冇那麼勇敢。
原來,盛知意並冇有看上去的那麼堅強,原來在鏡頭之外,在醉後卸下心防後,真實的這個她也是會因此而難受到不好入睡的。
當然,這隻是安娜一個人的想法,事實上,盛知意除了最初那幾天因此事睡不著外,後麵逐漸想開了之後,她的睡眠並冇有那麼差。
但是,今晚,她知道如果不能徹底喝醉的話,她一定會睡不著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