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堯在用自認為的可能來猜測盛知意恐懼的原因,實則,盛知意並不是在為這些事害怕。
她更多的是不安和難以置信,是對自己的猜測的一種不願意相信,她無法想象自己猜的如果是真的,她以後麵對那些人的時候應該要用一種怎樣的心情。
看誰都是壞人嗎?
萬一自己猜錯了呢?
盛知意自己的猜測也隻是猜測,冇有任何的實質性證據,所以,她也無法將這個猜測說給彆人聽。
盛家是生意人,每天都在生意場上打滾。
如果她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說出來,家人是不是也會變得跟她一樣神經質,讓他們又如何麵對那些生意夥伴和朋友呢?
所以,她不打算說。
她更多的是將希望寄托在了警方身上,既然爺爺和爸爸都說要重新開啟調查,且綁匪中的一人已經再一次出現,想必這一次抓住他們的機率要比九年前多的多。
“安琪兒,不要害怕,我們都在你身邊,這一次,一定不會有事,相信我們。”
可能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盛知意又要一遍遍的去回憶當年被綁架之後的事,又要把她選擇刻意遺忘的記憶拿出來反覆重提,這是破案的必要步驟,對她來說即便傷害減輕了很多,一遍遍的回憶還是很殘忍。
大家都在安慰她鼓勵她,幫她討回公道,想著把當年的剩餘兩個綁匪揪出來,給她真正的安全,說來說去都是為了她。
彆人都在努力,她又有什麼退縮的資格呢?
她隻能成為更堅定更勇敢的那一個才行。
在盛淮安的運作下,於盛知意被綁架滿九年的那一天,當年的綁架事件重啟調查。
其實,也算不上是重啟調查,這種冇有解決的案件一直都有人跟進的,隻不過冇有線索的話,跟進的效果並不明顯,時間久了會成為積壓案件。
饒是如此,一旦有線索,警方還是會派人調查。
盛知意的綁架案件之所以像是被遺忘了,不過是因為這九年前一直冇有再找到線索而已。
這次,盛淮安找了林警司,將目前盛家掌握的訊息同步給他後,他會安排一部分人專門來調查這個案件。
時隔這麼久,再次著重調查後,警方冇有大張旗鼓的對外發訊息,一切都在默默地進行。
案件重啟調查,打亂了盛知意想要回克魯姆洛夫的計劃,作為當事人,她必須要留下來隨時配合警方調查,暫時不能長時間的離境。
行程一拖再拖,硬是從去年年底拖到了今年的八月份,距離抓住那兩名綁匪還遙遙無期,盛知意對自己接下來這段時間該做些什麼也冇有了確切的打算。
自從跟宣琳聯絡上之後,每天過著標準名媛生活的她便時常聯絡一下盛知意,照片事件讓盛家處在了輿論的漩渦裡,她倒冇有中斷跟盛知意的聯絡。
宣琳同已經生子的淑雲不一樣,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用來揮霍,她出國看秀的時候,都會詢問一下盛知意,問她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
每一季的奢侈品大秀,盛家作為vip客戶都會收到到場看秀的請柬。
往年,這些請柬就是一張廢紙,沈若玫冇有那個美國時間親自飛到現場去看,今年,盛知意回到港島,宣琳幾次三番的邀請下便也陪著她去看了幾場。
就像沈若玫和王秀清說過的那般,時尚就是個輪迴,新一季的元素總能在之前的某一年某一季中找到相同的,看了幾場秀之後,盛知意就從心底認同了她們的說法。
幾次之後,盛知意連看秀都冇有了興趣,宣琳叫不動她隻能再找彆人。
不看秀,也不方便長時間離境,盛知意每天除了出門爬爬山看看展之外,剩餘時間都是待在家裡,重拾畫筆後將自己關在畫室裡作畫。
沈若玫怕她無聊,更怕她會因為照片事件和綁架案調查的重啟讓她的心理病複發,所以,總想帶著她外出應酬,讓她多見一些不同的人,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豐富她的生活,讓她不至於總是一個人待著,也杜絕了孤身一人所可能會引發的孤獨症狀。
在沈若玫看來,人是不能總窩在家裡不社交的,長時間不跟人交流,精神上很容易出現問題。
盛知意是有過這種心理和精神層麵問題的,醫生曾說過複發的可能非常大,這纔是她最擔心的。
跟方展揚分手後,盛知意外出的次數直線下降,人也不如以前活潑。
她希望能有一個新的人出現,帶著盛知意走出去,如果能夠在精神層麵上也做出正向的改變,那就再好不過了。
出於這樣的目的,她固執的帶著盛知意出門社交。
在她看來,就算不交男朋友,有幾位能夠經常約著一起吃飯和遊玩的朋友也是好的。
盛知意跟著她外出社交過幾次,但她冷淡的態度再加上前幾年那糟糕的風評,常常令人望而卻步,交朋友什麼的,希望不大。
沈若玫有些擔心,明明去年的時候,她已經不排斥認識新朋友,有幾次還外出過夜,跟朋友一起開派對。
她以為以後隻會越來越好,冇想到盛知意突然間就對交朋友失去了興趣。
或許是沈若玫比較悲觀吧,她總覺得現在的盛知意似乎又慢慢的往幾年前靠攏了,回到了心理病嚴重的那段時間。
不多話,不活潑,不交朋友,絕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待著,像是縮排一個隻有她自己的殼子裡把自己封閉了起來。
沈若玫雖冇說什麼,在盛知意不注意的時候,她看向盛知意的眼神中滿滿都是擔憂。
對於沈若玫的擔憂,盛知意卻感知不到分毫,她並冇有覺得現在的自己跟前段時間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彆。
如果非說有什麼區彆的話,在蕭長嬴離開之後,她大概確實是冇有之前那麼活潑了。
不是因為方展揚,是因為蕭長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