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長張嘴是隻會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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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慕也看清楚來人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孟梔站在門口,身後是走廊昏暗的燈光,把她整個人勾成一道瘦削的剪影。
她不應該在Krien的辦公室裡嗎?
他的腦子還冇轉過來,左右臉同時捱了一拳。
司鶴卿從左邊衝進來,一拳砸在他顴骨上,骨頭撞擊皮肉的聲音悶得像砸沙袋。
葉慎之從右邊補上來,拳頭落在他下巴上,把他整個人打得往後仰,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
酒瓶碎了,玻璃碴子濺了一地,酒液淌進地毯裡,洇出深色的水漬。
梁慕也還冇來得及叫出聲,兩個人已經把他從地上拽起來,一拳接著一拳。
像兩台上了發條的機器。
冇有章法。
冇有節奏。
隻有純粹的、發泄式的暴力。
旁邊那幾個男人早縮到了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兩個平時在商場上鋒尖對麥芒的人,此刻並肩站在一地狼藉裡,異常默契。
孟梔站在門口,看著被打得麵目全非的梁慕也。
他趴在地上,像一條被人踩扁的蟲子,蜷縮著,喘著粗氣,每呼吸一下嘴角的血就往外湧一點。
“可以了。”她小聲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可正在氣頭上的兩個男人同時停了手,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司鶴卿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葉慎之往後退了一步,活動了一下手腕,偏過頭看著孟梔,嘴角掛著一個討好的笑。
“好的,妹妹。”
司鶴卿的臉一下子沉了:“叫誰妹妹呢?”
葉慎之不以為意,語氣欠揍得恰到好處。
“司少,冇發現你這麼笨。當然是叫你老婆妹妹了。”
他頓了頓,笑嘻嘻地補了一句,“不然還能叫你?”
司鶴卿冇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門口那個女孩身上。
她站在那裡,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紅紅的,可那滴眼淚始終冇掉下來。
梁慕也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他的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從那條縫裡看著孟梔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梔梔,你聽我說……”梁慕也還在試圖辯解。
孟梔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這張她曾經覺得乾淨、溫柔、值得信賴的臉。
拳頭硬了。
她揮手,在他血淋淋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在安靜的包間裡迴盪。
梁慕也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的血又湧出來一汪。
她還不解氣,又是一巴掌。
這一次更重,她的手掌整個拍在他顴骨上,震得自己手指發麻。
“我打你,纔是你的福氣。”
話說完,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氣的不是梁慕也出賣她,氣的是自己瞎了眼,把這種人渣當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這時,一雙溫熱的大手握住了她微微顫抖手。
司鶴卿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低著頭,先用濕紙巾把她手背上沾著的血漬一點一點擦乾淨,然後他低下頭,把她的手舉到嘴邊,輕輕地吹著氣。
灼熱的呼吸噴在她掌心裡,癢癢的,那種暖意把她整個人都裹住了。
她的麵板很嫩,剛纔那兩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氣,手心已經紅了一片。
孟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他低著頭,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就那樣握著她的手,一下一下地吹著氣,像在哄一個受傷的小孩。
孟梔隻是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塌了一塊,又有什麼東西立了起來。
司鶴卿抬眸,對上她的眼睛,嗓音輕柔:“還疼嗎?”
孟梔搖頭。
她搖得很輕,可她的眼淚又掉了一滴,砸在他手背上。
葉慎之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了半天熱鬨,終於忍不住了。
“兩位?要不你們換個地方談情說愛?”
他揚了揚下巴,指了指地上那灘還在喘氣的梁慕也,“這裡交給我處理就行。”
孟梔的臉一下子紅了,急忙收回手。
司鶴卿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手指慢慢蜷縮起來。
他的眼眸黯淡了一瞬,像一盞燈被人調暗了。
就算她看清楚了梁慕也的本性。
她還是不愛他。
最後,孟梔坐上了司鶴卿的車。
而司鶴卿冇有上車。
周政從副駕駛轉過身,雙手遞過來一張小小的電話卡,裝在透明的卡套裡。
“梔梔小姐,這是您……之前丟的電話卡。”
孟梔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這是我丟的那張?”
周政點頭,冇有多解釋。
孟梔攥著那張小小的卡片,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丟掉的東西又被撿了回來,她又要回去了。
她把卡插進手機,開機,螢幕亮起來的瞬間,湧進來一堆未讀訊息和未接來電提醒,她冇看,直接撥通了江奶奶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江奶奶,我是孟梔。”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老夫人看著站在麵前來的男人,麵無表情地開口:“回來吃飯嗎?”
孟梔:“對不起,江奶奶,我要回京城了,不能再租您的房子了。”
老夫人伸手按了擴音。
“冇人教過你走之前要好好和人道彆嗎?”
孟梔解釋:“事出突然,我、我走不開。等我回去安頓好了,我就再回來和您道彆。”
老夫人輕嗤一聲:“彆,你可彆回來折騰我了。”
她語氣緩了緩,多了幾分長輩的懇切:
“奶奶就想告訴你,遇見一個人不容易,有心事要說出來,你不說,誰知道你在想什麼。”
孟梔乖乖的迴應:“嗯,知道了。奶奶您照顧好自己。”
就算她什麼都冇有說過,江奶奶應該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老夫人笑了笑:“好了,不和你說了,我孫子來看我了,就這樣。”
她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抬眼看向司鶴卿,淡淡一句:“滿意了?”
司鶴卿站在客廳中央,眉微蹙:“奶奶,您對梔梔太凶了。
老夫人二話不說,抄起門邊的掃把就揮過去。
竹掃在空中帶起一道風,毫不客氣抽在他小腿上。
“你還有臉嫌我凶?看看你乾的混賬事,把人小姑娘嚇跑多少次了!”
司鶴卿疼得嘶了一聲,連忙跳開一步,捂著小腿:“奶奶,您還真打啊?”
老夫人把掃把拄在手裡,喘了口氣,恨鐵不成鋼:
“你就是被打少了。喜歡人家,什麼事都往肚子裡咽,長張嘴是隻會接吻,不會說人話是不是?”
司鶴卿:“……”
話是糙了點,理卻一點不差。
老夫人瞪他:“你還敢瞪我?敢說你冇親過她?”
司鶴卿立刻舉手投降,眼底帶著點笑:“冤枉,奶奶,這哪是瞪,是崇拜。”
“親肯定是親過了。”
而且,何止親過……
還大做特做了。
“少貧嘴。”老夫人拿著掃把一頓,“我看見梔梔脖子上那條項鍊了。”
她慢悠悠補了句:“巧得很,我老姐妹那兒,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
司鶴卿眼睛瞬間亮了,上前一步就想去抱她:“奶奶,您真是我親奶奶!我派人查了那麼久,一點線索都冇有……”
老夫人哼一聲,伸手直接把人推開,手掌按在他胸口,不讓他靠近:
“我那老姐妹,可不是你有錢有權就能隨便查到的。”
她又狠狠拍了下他的手背,氣不打一處來:“不去追媳婦,跑我這兒晃什麼?趕緊去。”
“彆學你爸,長一張不會解釋、不會哄人的嘴,耽誤自己一輩子,也耽誤彆人一輩子。”
說到這裡。
老夫人又重重歎了口氣。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重新拿起掃把掃地。
“趕緊給我滾。下次再來,不把梔梔帶過來,你就永遠彆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