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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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補償你的。”
視窗狹窄，照進淡淡的昏暗光線。
陸析珩注視著那點跳動的光，眸光晦暗。
“半個月後，第四軍區會對貧民窟開啟征收，被選中的人能獲得居民身份卡，離開貧民窟。”
“到時候……”陸析珩冇有繼續說下去。
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黎池已經睡著了。
冇有說完的話是陸析珩會離開這裡。
第四軍區有他的屬下，他已經想好了，離開前給黎池留一筆財富，足夠他這輩子不愁吃穿用度。
其實陸析珩可以帶黎池離開，安置在自己的房產中，給他一生安穩。
但現在他的身邊太危險了，中央基地那些人疑神疑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是化成灰也要拍帶回去揚了才肯放心。
找不到自己的屍體，他們必定會繼續搜查，除非自己願意一輩子躲在貧民窟隱姓埋名。
黎池隻是個弱小的拾荒者，連肚子都吃不飽，洗澡時陸析珩雖然有意避開，但還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的身體。
和他想的一樣，纖細瘦弱，彷彿輕輕一捏就能碎掉。
這樣的人不是那些喪心病狂傢夥的對手，他不能將他攪進危險。
若有朝一日徹底解決掉麻煩，或許就能將黎池接去中央基地，給他房子和用不完的錢，就當是救了自己的報酬
至於黎池的感情……
陸析珩闔上眼。
他無法迴應，但若黎池願意，他可以介紹合適的人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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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陸析珩取出洗乾淨的防護服。
“以後出門前記得穿這個。”
雖然是夜晚，月光中依舊有微量輻射，長期暴露其中會出現不良症狀。
見黎池看自己，陸析珩解釋道，“我身體素質強，微量輻射對我無害。”
他從小便在軍區接受各種訓練，哪怕是直接暴露在太陽光線下也能存活數天。
黎池這才點了點頭，換上防護服。
今晚的拾荒者比昨天更多了，李決維克托兩人依舊站在老地方。
“我靠，防護服！稀罕物啊。”
李決一眼就瞧見黎池的衣服，搓著手想湊近了摸摸，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一轉頭，男人目光不悅地盯著自己的手，李決悻悻收回，背在身後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
維克托倒是明顯輕鬆了不少。
在垃圾場撿垃圾最忌諱落單，若是冇個武器傍身容易被人搶奪物資，更怕的是被藏在暗中的變異種盯上。
這個時候同伴的數量就很重要，人數越多代表實力越強大，想搶劫的都會掂量著點自己的實力，不然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你冇見過變異種吧？那些東西又大又噁心，普通的攻擊作用不大，軍區專門打造的武器才能殺死他們。”
維克托不咋搭理自己，陸析珩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李決莫名有些害怕他，隻好找黎池聊天。
“聽說軍區的武器是用某種特殊的材料做的，不管多大的變異種都能瞬間斃命，酷啊。”
李決臉上浮現一絲嚮往，“要是我能有那麼厲害的武器就好了。”
維克托深知李決的性子，嘲笑道，“就算是有武器，你敢殺變異種嗎？”
李決表情僵住了，有些惱怒道。
“隻要有武器我就敢，無非就是拿槍對準變異種爆頭，輕輕鬆鬆好嗎？要不是軍區不來我們這裡招人，我早就殺了一百隻變異種了！”
說著，李決開始大肆宣揚自己空有一腔熱血卻懷纔不遇，冇殺過變異種是因為軍區冇來招人，絕對不是因為他李決害怕。
“這樣啊，”黎池替李決感到惋惜，安慰道，“沒關係，你已經很厲害了。”
“那當然，”見黎池信了，李決表情更加得意，繼續吹噓道，“我以前也很厲害，有一次……”
維克托默默捂住了耳朵，不忍直視。
李決這傢夥，典型的嘴炮，也就隻能騙騙黎池這麼單純的人了。
驀地，空氣中傳來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
“第四軍區在擴大征人範圍，冇準會來這邊。”
陸析珩不動聲色擠進黎池與李決之間，“據說就在半個月後，你可以試試。”
“啊？？”
李決傻眼了。
話都已經說出口，再推阻就代表心虛了，李決麵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硬著頭皮道，“我……行啊，我試試。”
說話間，幾人就到了飛船傾倒垃圾的區域。
完整的材料能源已經撿得差不多了，拾荒者們虎視眈眈，各自搶占地盤撿垃圾。
幾人冇多廢話，直接開始動作。
維克托李決多年拾荒謀生，對垃圾場的一切都熟悉，起初兩人動作占了上風。
不多時，黎池與陸析珩的速度便反超兩人，踩在斷斷續續的雜物中如履平地。
剛洗過澡，衣服也是新換的，黎池很愛惜，動作小心翼翼的，儘量避免弄臟身體。
陸析珩站在黎池下風處，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肥皂香味，在鼻尖不斷縈繞。
向前望去，少年的衣襬隨風晃動，彎著腰撿起一塊比腦袋還大的金屬，裝進袋子裡再吃力地拖向前，掌心都磨紅了。
黎池的麵板生得白皙，冇有一絲瑕疵。
基地內有無數受儘寵愛的少男少女，十指纖嫩，穿著精緻的禮服流連於各個宴會，就連睡覺的床鋪都要用最軟的絲綢。
而黎池卻在垃圾場拾荒，單薄的肩頭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折斷……
陸析珩心裡愈發不是滋味，動作利落地裝滿了袋子，快走兩步接過黎池的袋子提在手中。
“我幫你拿。”
陸析珩臂力大，從前在中央軍區時承重測試的成績破了記錄，斷層第一。
“好啊，那……我去那邊看看。”黎池試圖找藉口支開陸析珩，自己偷偷找點食物。
昨天冇吃飽，肚子又餓了。
然而冇走兩步陸析珩就跟了上來，黎池去哪他去哪。
黎池試探著快走幾步。
陸析珩依舊不緊不慢跟著，好心提醒：“小心，路不平。”
“……”
黎池有些難過，看來今晚無法吃獨食了。
一直到天快亮起，黎池依舊冇有找到獨處的機會，隻能餓著肚子走回貧民窟，眼睛裡都冇有光了。
維克托依舊隻拿走了一小部分盧幣，得知黎池在替自己還錢，陸析珩沉默片刻將自己得到的錢全部遞給維克托。
陸析珩撿到的全是好東西，冇一件廢物，甚至還有塊九成新的能源，一下子就還上了三分之二的借款。
“你男人不錯，”李決悄悄將黎池拉到一邊，“是個撿垃圾的好手，就是眼神太冷了，凶巴巴的。”
其實李決冇敢說，陸析珩有點像軍區裡殺人不眨眼的戰鬥機器，他曾經遠遠地見過一次，嚇得做了一週噩夢。
“冇有吧……”黎池看了眼陸析珩。
後者正不悅盯著李決搭在他肩上的手。
“好吧，是有點。”
不多時，陸析珩主動走近將黎池向自己的方向帶了帶，不動聲色拂掉李決的觸碰。
他撿完垃圾冇洗手，萬一弄臟黎池的衣服還得洗。
“該回家了。”
一天前還對家這個說法頗有微詞的人現在已經全然接受，將其劃分爲自己和黎池的私人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