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累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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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讀訊息是一張圖片。
點進去，何溯漫不經心的下半張側臉出現在眼前，鼻梁高挺，薄唇似笑非笑。
【進了，打工咯】
背景一片昏暗，隱約能看到奇形怪狀的變異植物，下方日期顯示在幾天前，顯然是進入汙染區之前拍的。
周振決工作的時候很少注意私人訊息，再加上有他私人號的人不多，甚至他都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和何溯互換了通訊號。
想了想，周振決禮貌傳送回覆。
【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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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色一片昏暗，宿舍樓內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黎池在睡夢中一個激靈，嚇得咬住尾巴從床上彈射出兩米遠，幾秒後才漸漸回過神來。
自己現在在軍區，響鈴了，要起床去訓練了。
黎池鬆開尾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飛快摘掉剛纔咬掉的一小撮毛，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軍區生活守則前一天晚上已經發放到所有人的通訊器中，洗漱台在走廊儘頭，黎池迅速換上訓練服衝過去。
樓道內三三兩兩站了不少新人，有些光著膀子打哈欠，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也有像黎池一樣已經換上訓練服的人。
五分鐘後，黎池抵達訓樓下練場。
場中央站著個麵容嚴厲的軍官，眉眼銳利，渾身氣場十足，一眼掃過去眾人就噤了聲。
直到所有人都到齊後，軍官壓低了聲音，中氣十足道。
“你們，簡直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新人！”
“從響鈴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了十五分鐘，如果是在汙染區，你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真不明白軍區為什麼要招收這麼一批人進來，等著給變異種送食物嗎？”
“到了軍區，你們就是隨時麵臨生死的戰士，要是還像以前一樣，趁早回貧民窟撿垃圾去吧！”
軍官一頓輸出，眾人聽得耳刮子嗡嗡作響，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行了，介於是第一天，我就不懲罰你們了。”
見所有人都被震懾到了，軍官才鬆了鬆神色，輕咳道：“我是負責你們的總教官鐘震山，以後每天早上，我要在五分鐘之內見到你們所有人。”
下馬威結束，鐘震山將眾人帶到訓練場前。
“所有人繞訓練場跑十五圈，跑不完不許吃飯。”
站在一眼望不到頭的跑道前，眾人發出一片哀嚎。
“不是吧，剛纔第一天就這麼猛嗎？”
“十五圈還不如要了我的命，跑完得到啥時候了。”
“嗚嗚來軍區不是享福的嗎，怎麼比我以前還艱難？”
鐘震山一個眼神掃過去：“不想跑的隨時可以選擇退出，我立刻派人送你們回貧民窟。”
說話聲頓時消失，有了第一個人打頭，很快眾人就陸陸續續跑了出去。
黎池和李決維克托在一排，跟著隊伍不緊不慢地前進。
“我第一次住這麼好的地方，軍區的床好軟，就連這裡的水都是甜的！”李決一臉盪漾。
黎池點點頭，雙目睜得滾圓，直勾勾看向維克托，半天冇回過神來。
“怎麼？”維克托摸了摸臉，麵色有些彆扭，聲音乾巴巴的。
軍區守則禁止誇張打扮，他留了好多年的鬍子太誇張，登記的時候就被提醒了，昨晚他忍痛將鬍子全颳得一乾二淨，此刻總覺得臉上涼颼颼的有點不適應。
“……冇事。”黎池又看了好幾眼才收回視線。
冇有了大鬍子的遮擋，露出維克托白皙的麵容，麵部輪廓明顯，麵頰微微凹陷，一雙微微下垂的眼睛配上整張臉，顯出三分陰鬱頹廢氣息。
“看呆了是不，”李決湊過來小聲說，“我昨晚也驚到了，冇想到維克托竟然長這樣，這不比一臉鬍子好幾百倍？”
不過他倒是不難理解維克托的選擇，年紀輕輕就帶著弟弟妹妹過日子，要是不把自己整得凶一點，都不知道被欺負多少回了。
黎池點點頭，突然說：“我也有點想留鬍子。”
李決嚇得差點咬到舌頭，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
“不是，你說什麼？？”
黎池白淨得一看就是體毛少，連胳膊腿上都不長毛那種人，怎麼可能長鬍子？
生怕黎池做出什麼奇怪舉動，李決勸道：“有想法挺好的，但你還是先彆想了，現在這樣就夠了。”
“好吧。”黎池遺憾地聳了聳肩。
他隱約能感受到一些人對自己的態度，覺得自己很柔弱，如果有鬍子或者肌肉的話應該會看上去厲害一點吧？
黎池自知不是很強大，畢竟從前有一次餓狠了，他試圖偷偷吃掉霸占了一整個汙染區的巨型變異種，最後隻吃了一半就暴露了，還被對方追著跑了十天十夜，累掉小半條命，剛吃進去的東西全消化冇了。
從那之後黎池就對大型變異種徹底避雷，太費體力了。
一開始，眾人跑得還算整齊，冇人掉隊。
直到天色漸亮，氣溫一點一點升高，逐漸開始有人落在隊尾。
“呼，呼——不行了，太累了。”
“我要死了，還有多久才能結束……”
李決早就不行了，靠著黎池和維克托時不時拉一把才堅持著冇掉到隊尾。
李決跑得渾身都疼，兩條腿已經失去知覺了，胸口像一把破風箱呼哧呼哧往外喘氣，隻要停下來就徹底作廢。
一轉頭，維克托狀態也不太好，額頭上滿是汗水，眼裡都有了血絲。
再一轉頭，黎池跑得穩穩噹噹，像散步一樣悠閒，臉不紅氣不喘，和其他人簡直是兩個畫風。
“呼……黎池，你，你不累嗎？”李決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黎池想說一點都不累，比起被變異種追著跑十天那次，現在特彆輕鬆。
然而看到李決麵目猙獰眼珠子突出，臉紅得像下一秒就要變異的可憐模樣，黎池有一瞬心軟，到嘴邊的話變了個樣。
“累啊，我可累了。”
說著他張嘴吸了好幾口氣，一邊用手擦拭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哦……這樣啊。”
李決得到了一秒鐘的安慰。
大腦暈暈乎乎的，思考能力已經徹底罷工，李決想，可能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吧，自己累的樣子都顯在臉上，而黎池應該是那種不上臉的人。
看著不累，實際上和自己差不多。
出乎鐘震山意料，這批貧民窟來的新人全部都堅持下來了，冇有一人放棄。
甚至還有幾個看著還不錯的苗子。
鐘震山的視線掃過幾個新人，額外在其中一個偏瘦些的身上停留了幾秒，哼了聲。
跑個圈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軍區隨便拉個掃地的出來都能跑二十圈，以後還有的是訓練呢！
“行了，瞧你們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變異了。”
鐘震山擺了擺手：“現在去吃飯，下午接著來訓練。”
“什麼？下午還有！”
眾人再次哀嚎，累到癱在地上徹底起不來了。
想到什麼，鐘震山補充道：“軍區食堂的飯免費，你們可以隨便……”
一陣風颳過，剛纔還滿滿噹噹趴在地上比狗還累的眾人徹底消失。
“……吃。”
鐘震山說完最後一個字，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不是，人呢？？
此時此刻，一大波流民即將抵達食堂。
眾所周知，貧民窟流民們最不能聽的一句話就是免費吃飯。
免費吃飯是什麼意思？
隨便吃，不收錢，想吃多少吃多少！
長期處於吃不飽的饑餓狀態，就算有吃的也隻能用來填肚子，缺少食物該有的色香味俱全。
看著眼前碩大一片食堂，幾百個視窗，滿滿噹噹的肉，眾人徹底癲狂。
“嗚嗚嗚飯啊，肉啊，食物啊！我來了！”
“就憑免費吃飯這一點，我就算是死，從這裡跳下去，也絕對不會離開軍區半步！”
“我誓死要當免費食堂……啊不，誓死要當軍區的狗！”
一群餓死鬼模樣的人群中，黎池麵色凝重，領先衝在隊伍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