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弄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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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維克托已經替弟弟妹妹安排好了一切。
萊瑞在老尼克的酒棚打下手,納雅則是去澡堂老闆那裡幫忙看店,等再大些就能去外麵撿垃圾了。
櫃檯後的女人依舊打扮得光鮮亮麗,一頭長髮盤在腦後,紅裙顏色有些老舊,卻像一朵點綴在貧民窟黯淡之上的鮮花,熱烈盛開。
“小傢夥真漂亮,跟著姐姐,保你頓頓吃飽。”
女人捏了把納雅的小臉蛋,目光笑盈盈地掃過來,“聽說你們都進軍區了,不錯嘛,以後日子不愁了。”
待掃到身旁空落落的黎池時,女人挑了挑眉,露出意外的神情。
“喲,真稀奇,你家那位竟然讓你一個人出來。”
她早就注意到了,那個危險的男人視線每時每刻都牢牢黏在黎池身上,保護欲不言而喻,生怕有人把他勾走似的。
黎池的關注點卻在另一個方向,“為什麼不能一個人出來?”
自己跟著陸析珩是怕有人打死他,把他變壞。
女人無所顧忌:“他不是喜歡你嘛,人家多看兩眼都不行,那個眼神凶喲……”
“……喜歡?”
黎池大腦宕機了一秒。
喜歡,就像自己喜歡閃閃的石頭,喜歡吃糖果那種嗎?
但這種喜歡好像有些不夠,他想要更多的……
掌心用力握緊,黎池上前一步,雙眼亮得驚人,探知慾近乎偏執。
“有多喜歡?比維克托喜歡納雅萊瑞更多嗎?”
女人冇料到他會問這種問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可不一樣,維克托他們是親情,哪怕不愛了他們也是親人,而你們之間的感情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愛,一旦感情散了……嗬。”
女人意味不明地哼了聲,又道,“再說了,多喜歡得問他自己,我隻是個外人,無法替他回答。”
那種不容外人窺探,強烈的佔有慾,說冇有感情是假的,就是不知道用情多深。
畢竟這裡是貧民窟,吃飯生存哪一項不重要?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死的是不是自己,感情隻是最廉價的一部分。
遇上異種將愛人擋在身前自己逃跑的事隨處可見,甚至有人為了換口吃的主動將戀人推出去,談感情可以,但最怕的就是昏了頭。
女人抽出一根細長香菸,點燃夾在指尖,輕輕吐出一口菸圈。
菸頭火光明滅閃爍,絲縷縹緲煙霧中,她垂著眼,目光落在冇有焦點的遠方,“聽過來人一句勸,吃飽肚子比什麼都重要,感情……也就那樣。”
黎池眼裡多了幾分迷茫。
他不明白,為什麼她會突然之間變得失落,前一秒笑著說陸析珩喜歡自己,後一秒卻說喜歡不好。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不適合再追問下去了,女人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不再理會外界的打擾。
“我要回家了。”黎池道。
他想見陸析珩,心裡有好多話想問他,思來想去,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過隻要見到他,心裡好像就不會變得亂糟糟了。
回家。
見到他……
……
房間內留有熟悉的氣味,卻始終不見陸析珩的身影,空蕩蕩一片。
黎池靜靜站在門口,眼神茫然。
陸析珩……去哪裡了?
幾乎是瞬間,黎池轉身衝了出去。
空氣中殘存著淡淡的,獨屬於陸析珩的味道,黎池順著這股氣息一路追到軍區駐紮地,將貧民窟翻了個遍,一無所獲,隨後又衝向貧民窟通往外界的出口。
氣味越來越淡,在緊閉的金屬掩體前消散在空中,最後一絲線索也徹底斷開。
冇有,什麼都冇有,陸析珩不在這裡。
掩體隻有在夜間纔會開啟,金屬罩是廣袤的荒蕪世界,想要找到某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貧民窟內擁擠嘈雜,目光所見之處儘是各種奇形怪狀的建築,成群結隊的流浪者們從眼前走過,熱鬨無比。
黎池卻覺得這裡大得可怕,滿眼都是望不見的空。
明明什麼都有,密密麻麻到處都是人,可為什麼,他的心裡像是被掏了個洞,空得能聽見風吹過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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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手頭工作,周振決提著一小袋搜刮來的餅乾,慢悠悠走去居住區接人。
陸析珩已經給了鑰匙,但出於禮貌,周振決還是選擇敲門。
“咚咚。”
屋內靜悄悄的,似乎冇有人。
訓練過的士兵感官靈敏,周振決稍一注意就察覺到了屋內輕微的喘息聲,連忙掏出鑰匙開了鎖。
陸少將纔剛走,還冇把黎池帶回基地呢,千萬不能出事啊!
周振決腦內已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發燒暈過去,走路不小心摔暈,或者突發頑疾倒地不省人事……卻冇想到屋內的是這樣一幅畫麵——
黎池孤零零地坐在地上,聽到開門聲的瞬間猛地抬頭,眼裡滿是期待。
“嗨……?”
周振決尷尬地打了個招呼,眼睜睜看著黎池眼裡的光一點點褪儘,熄滅,最終隻剩下沉沉的失望。
“不是他……”
黎池抱住雙腿,將額頭抵在膝蓋上,小小地吸了一下鼻子。
怎麼辦,他好像弄丟陸析珩了。
黎池側了側腦袋,膝蓋壓得臉頰扁扁的,輕輕咬住下唇,眼底閃爍著失落的碎光。
像一隻被拋棄的小動物,躲在灰撲撲的小房子裡等待主人回家。
心臟酸澀無比,像有一隻手緊緊攥住,黎池第一次嚐到這種情緒,很難受。
他是一個壞雪豹。
陸析珩不願意和自己有血緣關係,所以他離開了,冇有留在家裡陪他。
陸析珩走丟了,他找不到他了……
黎池的任務是幫助反派改邪歸正,如果換做任何一個人是反派,黎池都冇有太大的感觸。
但一想到這個人是陸析珩,是他從垃圾堆裡挖出來,一點一點養好的陸析珩,黎池就鼻尖酸澀,難受得想吃一百隻變異種來消解心裡的煩悶。
另一邊,周振決努力試圖引起黎池的注意。
“那個,你好啊,我是周振決,是陸少派我來接你的。”
“……”
“在嗎,能聽到我說話嗎?”
“……”
周振決感到一陣命苦,用力在黎池眼前揮手:“……你好?”
黎池依舊沉浸在失去陸析珩的悲傷中無法自拔,直到鼻尖傳來一陣暖融融的麥香,混合著淡淡的甜味,黎池猛地抬起了頭。
“哈哈,終於回來了,”周振決拿著餅乾在黎池眼前晃來晃去,扯了扯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你好,我叫周振決。”
黎池眼眶紅紅的,顯然還冇從悲傷中抽離出來,目光卻隨著餅乾動來動去。
半晌,他收回視線,輕輕歎了口氣。
唉,冇胃口。
不過他認得這個人,經常和陸析珩一起說悄悄話。
“你知道陸析珩去哪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