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說謊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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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輕釦在桌上,發出短促的“嗒嗒”聲。
“去哪玩了?”
陸析珩撐著下巴,明明眼中帶著笑意,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怎麼不說話,嗯?”
刻意壓低了的尾音低啞碾過耳畔,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勾人,聽得人耳尖發麻,差點就要忍不住全盤托出了。
“冇、冇有不說話。”
黎池縮了縮脖子,像個犯了錯的孩子捏著手指呆站在原地,滿臉不知所措,配上紅紅的眼眶倒真有種被逼急了快哭出來的模樣。
陸析珩指尖一頓,心中生出些許不忍。
他是不是……逼得太急了?
一直待在狹小的房子裡必然會覺得煩悶,或許黎池隻是出去透透氣,不讓自己擔心纔會說謊。
但凡事都有萬一,遇上危險怎麼辦?
陸析珩眼前閃過不久前才見到的畫麵。
弱小無助的黎池倒在地麵,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而那兩名士兵滿口汙言穢語,隻要稍晚一步就會被他們得手。
陸析珩眯起眼,瞳仁淬了些許冷冽寒意。
不行。
黎池於自己有恩,在這種混亂的地方,必須確保他的任何行動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決不允許出現任何差錯。
此時此刻,看上去可憐無助的黎池正在飛速運轉大腦,試圖找到補救方法。
說謊不好,好人類不能說謊,尤其是在未來的大反派陸析珩麵前。
總是說謊,把他教壞了怎麼辦?
黎池心虛了一秒,很快給自己找到藉口。
他又不是純種人類,變異種說個謊怎麼了?
而且上次陸析珩也說謊了,明明要去參加測試還騙自己說什麼事都冇有,
思及此,黎池的最後一點心虛也徹底消失,挺起胸膛,理不直氣也壯。
“陸析珩,你肯定太餓出現幻聽了,我什麼都冇說,我在家裡睡覺呢。”
說完心一橫,忍痛將飯盒推了過去。
“吃吧,吃飽就能聽清楚了。”
飯盒裡還有好幾大塊肉呢,他捨不得吃打算留在最後享用的,都送給陸析珩了。
“……”
如此欲蓋彌彰的拙劣演技,倒讓人說不出任何審問的話了。
陸析珩歎了口氣。
算了,又不是監獄裡的囚犯。
出去玩一次而已,很正常,大不了以後多上點心。
“嗯,是我聽錯了。”
黎池明顯鬆了口氣,肩膀都鬆懈下來。
“那你快吃吧,吃完記得睡覺。”
黎池彎腰撿起牆角的大袋子扛在肩上,語氣輕鬆道,“我去撿點垃圾。”
撿垃圾好,能賺錢買肉,還能找個冇人的地方偷吃點變異種,最重要的是尾巴和耳朵不用藏著掖著了。
這些天整日和陸析珩在一起,時刻提心吊膽會被髮現,他都快要憋死了。
黎池扛著空蕩蕩的大袋子,愈發顯得纖弱,人比袋子還瘦。
陸析珩喉嚨發澀,挑出肉餵給他,後者眼睛發亮,連忙張大嘴一口吞了下去。
“不用去了。”
“啊?”
“我現在有錢,以後,你不用再去撿垃圾了。”
黎池大驚。
這可不行,不撿垃圾怎麼偷吃,而且尾巴和耳朵憋壞了怎麼辦?
“不行不行,要撿,要撿垃圾的。”
黎池一把握住陸析珩的手,一想到未來餓肚子的畫麵就急得滿臉通紅,“我,我賺錢,給你買黑麪包和肉好不好。”
指尖被用力攥住,冰涼逐漸染上溫熱,陸析珩緊了緊手指。
“你……撿垃圾是為了我?”
黎池上下晃動腦袋,真誠中帶著急切,彷彿已經迫不及待要去賺錢買黑麪包養家。
陸析珩再次沉默。
就這麼想和自己一起經營好這個小小的“家”嗎?
也是,黎池從一開始就對自己有彆樣的心思,這個家就是他的一切,而撿垃圾是賴以生存的工作。
但現在有自己,黎池可以不用做這些了。
陸析珩放軟神色,音色沉沉地落下來,像電流竄過四肢,偏偏語調又很溫柔。
“不撿,以後我養家。”
黎池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咋這麼好聽呢,他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好吧,那……那我出去轉轉,很快就回來。”
要不是黎池抓著垃圾袋轉身往外走,陸析珩還真就信了他的話。
明明很乖,某些方麵卻始終堅持自己的想法,無論如何勸說都無法改變。
最終陸析珩妥協,認命般拿起垃圾袋。
“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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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這是篩選出的第一批名單。”
帳篷內,士兵拿著一疊名單放在桌上,“初篩隻有184人合格,什麼時候進行下一步篩選?”
“隻有這些?”
周振決揉了揉眉心,隨意翻了兩頁便放了回去。
身份牌不是那麼好獲得的,軍區發放的身份牌更是難上加難,征集測試隻是第一步初篩,後續還會有大量超負荷訓練與實戰。
到那時,恐怕這批人還得再少一半。
士兵正要回答,帳篷簾就被人掀開了,一頭烏黑長髮,五官高挺的男人笑眯眯走了進來。
“有這些人已經算多了,要知道這裡是營養不良高達90%的貧民窟。”
周振決微怔,“也是。”
吃不飽飯,連最基礎的營養標準都達不到,長期以往體力隻會越來越差。
長髮男找了個位置自顧自坐下,像是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事,嘴欠道,“喲,週上校,你多久冇睡了?瞧瞧這黑眼圈,不知道的還以為畫了煙燻妝呢。”
周振決瞥了眼他眼下掛著的兩團碩大烏黑,忍不住嘴角抽搐。
“何指揮,你不也是?”
此次除了自己,一同前來的還有負責開拓資源的獵荒隊,何溯擔任指揮員。
兩人從小便相識,屬於互相知道但不熟的程度,直到畢業後進入同一個軍區任職才漸漸熟悉起來。
但何溯這人嘴太欠了,周振決不是很想理他。
“唉~冇辦法,”何溯歎了口氣,做出無奈的動作,“都是給人乾活的,身不由己。”
“那倒也是。”周振決默默移開視線,眼底透出打工人淡淡的死氣。
自從與陸少將成功碰麵,他已經連續熬了好幾天大夜,不僅要安排軍區選拔的同時與上級彙報進度,還得聯絡陸析珩,製定之後一係列計劃。
期間還要防著不能讓陸少將還活著的訊息透露出去。
還好陸析珩向來不喜社交場合,知道他麵容的人不多。
哦對,除了這些,他還得應對中央軍區傳來的質問,為什麼無緣無故殺了他們兩名士兵?
對此,周振決嗬嗬一笑。
誰說是我們殺的,拿出證據來。
再說了你們的士兵一直在阻礙我們,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授意?
短短幾秒,周振決頭頂的黑氣又重了幾分,看向何溯的目光中多了些同病相憐。
後者咧嘴一笑:“週上校,借你床睡一會不介意吧?”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何溯長腿一伸已經翻身上床,舒舒服服找了個位置躺下。
“何指揮已經窮到連床都買不起了?”
周振決麵無表情:“我可以替你向上級申請漲工資,不客氣。”
“那怎麼行,不敢麻煩您。”
何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安穩閉上眼,“唔,不行了,真的好睏, 我要睡了。”
“……”
周振決轉身往外走。
“兩萬盧幣,記得給錢。”
“哇,好貴。”何溯短促笑了聲,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睡週上校一覺可真不便宜。”
周振決的背影已經看不見了,帳篷內隻留下一道無語的輕罵。
“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