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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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快走!”
“該死的鬼天氣,白天又變長了,快進掩體!”
“*的,掩體有個球用,還冇上層人的防護服好……”
垃圾山不遠就是貧民窟,大大小小無數金屬和帳篷堆砌在一起,從遠處看去像一處巨大的巢穴。
唯一不同的是貧民窟上方懸掛著一隻碩大的金屬罩,隨著跳躍升起的陽光一寸寸下降。
拾荒者們手忙腳亂地朝著金屬罩內衝去,連掉在地上的破爛都顧不得撿。
黎池混在人堆裡跌跌撞撞向前跑,中途順手撿了幾個彆人掉的破爛,終於趕在掩體落下前衝了進去。
“轟——”
隨著巨響,最後一絲光線被隔絕在金屬罩之外,眾人明顯鬆了口氣,卸力坐在原地,或是各自朝著遠處走去。
金屬罩內並不昏暗,半球形最頂端鑲嵌一排刺眼的大排燈,部分金屬屋外也掛了黃褐色的燈泡,在地麵投下一圈搖搖晃晃的亮白。
“嘿嘿,昨晚撿了個廢棄能源,應該能換不少好東西。”
“走,哥們也有好東西,找老尼克換了盧幣去喝幾杯!”
“我纔不去,那玩意有什麼好喝的,辣嗓子。”
附近一個大鬍子男人扛著滿滿噹噹的口袋,旁邊站著個年輕小夥,黎池聽著聲音熟悉,多看了眼。
對方也恰好同一時間轉過頭,對上黎池的視線,小夥眼睛一亮。
“哎,你是昨天晚上那個!”
小夥三兩下跳到黎池麵前,眨巴眼一個勁盯著他的臉看,“我在貧民窟活了這麼久,從冇見過你這樣的……你是被基地趕出來的嗎?”
黎池一手抓著撿來的破爛,一手托著背上的男人,後退一步,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你真幸運,還能活著進入掩體,好多人被趕出來連一天都活不過去,直接死外麵了呢。”
小夥說著看了黎池背上的男人一眼,顯然將他當成黎池的同伴了。
“好了李決,彆把人家新來的嚇到了。”
大鬍子走了過來,挑眉道,“貧民窟有醫生,價格不低,想救他我可以借你盧幣。”
剛纔大鬍子和李決聊天的時候就說過要用撿來的東西換盧幣,說明盧幣對他們是很重要的東西。
黎池直覺他不可能將重要的東西免費借給自己。
“那……我怎麼還你?”
“上道,”大鬍子打了個響指,“不管能不能治好,你得還我兩倍盧幣,外加三天物資歸我,怎麼樣?”
見黎池不說話,李決幫腔道,“整個貧民窟你找不到比維克托要價更低的了,賭場裡借錢都是五倍起還的,維克托和醫生熟,還能幫你講價呢。”
黎池對他們說的一些名詞不太理解,理解著其中含義舉起手中撿來的破爛。
“物資……這個嗎?”
“對了,就這東西。”
四周行走的人越來越多,李決不再廢話,和維克托對視一眼,扛起口袋飛快鑽進一條小道,不忘朝黎池招招手。
“跟上,這邊。”
男人重得像塊大石頭,黎池背起來卻愈發上手,身形矯捷地穿梭在金屬和不知名材料搭建成的房屋叢林間。
李決頻頻回頭,他果然冇看錯,身後的少年不是依附彆人生存的小白花。
昨晚第一次見到時,黎池就身手不錯的樣子,短短片刻便從垃圾山跳下去了,現在揹著這麼大的人還能跟上自己的速度。
自身有點本事的人才能在這種吃人的地方活下來,不過活得也挺難的。
不多時,維克托停在一處矮小的金屬屋前,一把掀起充當門簾的皮革,半個身子探了進去。
“老傢夥,我給你帶生意來了。”
下一秒房子內傳來劇烈的咳嗽聲,“咳咳……狗東西,冇告訴你進門前要敲門嗎!”
“敲個屁,你這裡哪有門?”維斯托順手將袋子立在門口,大大咧咧走了進去。
李決站在袋子旁做了個請的動作,“我就不進去了。”
猶豫片刻,黎池將破爛立在袋子旁,伏低身子揹著男人走進小屋。
和外界不同,屋子裡意外地乾淨,麵積遠比外界看到的更寬敞。
“咳咳咳……你這傢夥,一天天的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隔間走出一個兩鬢斑白的小老頭,臉上的褶子堆疊在一起,渾濁的眼神閃著精光。
老頭一眼便鎖定黎池,深深看了眼他身後的男人,停頓數秒,抬了抬下巴。
“進來裡麵。”
黎池快步跟上。
隔間內堆滿了各種黎池冇見過的器材,中央是台橢圓形艙體,內部充滿了幽藍色液體,散發著淡淡的光。
“傷太重了,得用治療艙……”
老頭讓黎池將男人放在地上,檢視了片刻,嘖嘖道,“防護服,能抵不少錢,賣嗎?”
黎池搖了搖頭。
防護服是反派的,萬一是他很重要的東西,賣了之後生氣變壞怎麼辦?
“不賣,我向維克托借錢了。”
“你?”老頭一下子抓住了重點,“救他的錢讓你還,他是你什麼人?”
黎池連男人叫什麼都不知道,但不會在外人麵前表現出來。
“他……”
黎池斟酌了一下用詞,認真道,“很重要的人。”
老頭切了聲,視線在青澀的黎池和男人俊朗的麵容間來回看了幾秒,全然一副看穿的樣子,拍拍手站了起來。
“行了,把你男人搬去治療艙,衣服什麼的扒乾淨。”說著他走到一堆瓶瓶罐罐前開始配藥。
“哦。”
黎池對他口中的“你男人”並冇有什麼異議,畢竟“你救回的男人”和“你男人”也差不了幾個字。
反派身上的衣服有些難脫,黎池費了好大勁,額頭都滲出細汗才脫了個精光。
男人依舊昏迷,穿衣時還看不出什麼,此刻全脫後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肉強壯有力,線條輪廓優美。
就是不知道夢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男人眉頭蹙得更深了。
黎池多看了幾眼,將人背進治療艙後還摸了下胳膊上硬硬的肌肉,不沾任何旖旎。
老頭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見狀鼻腔小小地哼了聲。
相好就相好,遮遮掩掩還不好意思說,現在都什麼時代了,男男女女愛喜歡誰就喜歡誰,還當是舊社會呢。
老頭啪的一聲合上治療艙門,在黎池麵前放了塊電子錶。
“盯著看一個小時,到時間開艙門,醒了就是冇事了。”
“哦,”黎池把表抓在手心,思索片刻問道,“那要是冇醒呢?”
老頭嘿嘿一笑。
“冇醒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