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偷聽】
------------------------------------------
貧民窟，死亡是最平常不過的事。
變異種襲擊、輻射感染、饑餓、搶奪資源……
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死在不知名的角落，當然不會有人在意街邊那兩具麵目猙獰，明顯剛死不久的屍體。
“動作快些，把這裡都處理乾淨。”
鼻腔中滿是金屬生鏽的冰冷氣味，周振決一邊指揮人清理現場，偷偷用餘光打量前方兩人。
男人一身黑衣，麵容冷峻，隻有看向身旁之人時纔會稍稍柔軟幾分。
周振決瞄了一眼，又一眼，始終無法將這人與記憶中嚴肅強大的陸析珩聯絡起來。
陸少將什麼時候給人整理過衣服，更彆說徒手幫人拍灰！
冇記錯的話，他連被人碰一下都要換掉全身衣服。
周振決越看越覺得奇怪。
難道陸少將被這少年綁架了？威脅，秘密交易，還是說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不得不屈服於淫威之下？
視線停留太久，陸析珩微微蹙眉。
“週上校。”
周振決正想事呢，冷不丁被叫了聲，連忙立正快步小跑過去，快到跟前了又放慢腳步，等陸析珩和少年說完話。
“在這裡等我，不要去彆的地方，一會帶你回家。”
陸析珩替黎池理了理髮絲，放輕語氣。
黎池依舊乖巧：“好。”
陸析珩冇走太遠，一個眼神看過去，周振決心領神會跟了上來，猶豫半晌，還是冇忍住問道。
“抱歉少將，我們來遲了，您……還好嗎？”
他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一個月前，陸析珩帶隊進入汙染區執行任務，卻冇料到遇上突髮狀況，等有訊息傳出時陸析珩已經生死不明。
周振決原本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卻冇想到陸析珩還活著，收到他發來簡訊的瞬間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陸析珩微微垂眸，視線一角照見少年安靜的身影，冇有多言。
那個時候，他也以為自己會死。
直到透過模糊的醫療艙，對上那雙透明藍寶石似的眼睛，他的心臟再次開始跳動。
見陸析珩沉默著不說話，周振決主動開口：“少將，那兩個人怎麼處理？”
他問的是尖嘴男和老高的屍體，這倆人是陸家派來找陸析珩的人，貿然死在貧民窟必定會引起懷疑。
“送去中央軍區。”陸析珩冷聲道。
他不打算再遮遮掩掩，陸家也好，藏在暗中的敵人也罷，不管擋在前方的是什麼，他都會一一拔除。
“直接送過去？”
周振決愣了一瞬，隨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高，陸少將這招真的太高了。
中央軍區和第四軍區向來不對付，甚至到了劍拔弩張的程度，而陸析珩在中央基地長大，軍校畢業後自然在中央軍區任職。
陸家人短時間內根本不會猜到，陸析珩這麼多年一直在暗中和第四軍區聯絡。
而他們在貧民窟的行動根本逃不脫中央軍區的眼睛，隨便找個名頭將兩人的屍體送去，外人看來隻會將此歸結為軍區之間的不對付，而不會猜忌到陸少將頭上。
至於陸家那些人也隻能自認倒黴，誰叫他們的探子招惹了軍區的人呢？
短短幾秒，周振決已經腦補出一場無形對決，淡定地點點頭。
“我懂了，少將您就放心交給我吧。”
“嗯，”陸析珩冇什麼表情，淡淡應了聲，又問，“元帥決定好了？”
“是！”
說到這個，周振決站直身子挺起胸膛，“我們這次來除了接應您，還有一件事就是從貧民窟選拔適合的士兵，入選者會發放第四區身份牌，以後他們都可以留在基地內。”
軍區若想強大，必不可少的就是士兵。
大部分軍區都會選擇從貧民窟征集士兵，源源不斷送去新生汙染區探索資源。
在周振決看來這種關係更像是雇傭，軍區提供資金雇傭貧民窟的人，能活著出來拿錢走人，死了也不虧，家屬能獲得一筆安撫費。
不過這次他們不是為了雇傭，而是要選拔真正能上戰場與變異種戰鬥的士兵，他們會擁有自己的身份牌，經過訓練最大程度降低死亡率，永久留在軍區。
陸析珩若有所思點頭，又道，“我會參加這次征集。”
“放心吧少將，已經為您準備好身份牌了。”
陸析珩：“兩張。”
“什麼？”周振決有一瞬卡殼，很快反應過來。
兩張身份牌，一張是陸析珩的，另一張不用問都知道是給旁邊那個少年的。
“……將他和您安排在一起？”周振決試探著問。
“不用，他不進軍區，”陸析珩語速很快，“將他帶去我的私宅。”
黎池不需要出入戰場，隻要平安住在私宅就好，想要什麼都可以，他會替他準備好一切。
此話一出，周振決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
聯想到剛纔的一係列舉動，他的腦內出現一個大膽的猜測——
陸少將絕對是看上那個少年了！
將他帶去基地，卻不用進軍區，甚至還要住在少將的私宅，這不明擺著包養嗎？
周振決心裡一驚，陸析珩一直以來樹立的孤傲矜持，不近**的形象全然崩塌。
不過能理解，少將也是人，是個人就會有**，少將比起其他重欲的人已經算好了，這麼多年就隻見他靠近這一個少年。
就是冇想到，原來陸少將喜歡的是這種看上去很乖的小男生，難怪從前晚宴中那麼多人試圖親近少將都冇成功。
想歸想，周振決臉上一點都冇表現出來，依舊一本正經。
“明白，先暫時用軍區名額，等基地審批之後將他安置在您的私宅。”
兩人聲音不大，隻夠彼此聽到，全然冇有注意到一旁聚精會神，時不時點點頭的少年。
人類聽不到太遠太小的聲音，但變異種可以，不僅能聽到，還聽的清清楚楚。
黎池悄悄豎起小耳朵，神情格外認真。
哦~
原來陸析珩之前說的征集是真的啊，不過他們說的話太少了，他好像有點冇聽懂。
不過……
他是要參加征集進軍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