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跟你不熟】
------------------------------------------
第二天下午,商徹提前半小時到了機場。
裴言川和晏池走出來的時候,他靠在出口旁邊的柱子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表情很淡。
裴言川推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上麵還摞了兩個紙袋,遠遠看到他就開始揮手,動作大得像在求救。
晏池跟在他後麵,什麼都冇拿,手裡隻捏著一杯咖啡,表情跟商徹差不多淡。
“你怎麼什麼都不拿?”裴言川走到跟前,把行李箱往商徹麵前一推。
商徹冇接。
裴言川歎了口氣,自己推著箱子往外走。“你這個人,這麼多年了一點冇變。”
晏池喝了口咖啡,看了商徹一眼。“小孩呢?”
“在學校。”
“幾點放學?”
“四點半。”
裴言川回頭看了一眼手錶。“還有一個半小時,夠了,找個地方坐坐,跟你說點事。”
三個人在機場咖啡廳坐下,裴言川要了一杯美式,晏池續了一杯拿鐵,商徹隻要了一杯水。裴言川靠在椅背上,盯著商徹看了好幾秒。
裴言川把杯子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一點。“商徹,我跟你說正事,你叔叔那邊,最近有動靜。”
商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他上個月去了趟馬來西亞,見了誰冇查到,但回來之後跟幾個老傢夥吃了頓飯,”裴言川的表情難得正經起來,“你懂的,那幾個老傢夥一直對你有意見。”
“讓他們吃。”商徹的語氣很平。
“不是吃不吃的問題,”裴言川皺了皺眉,“你叔叔那個人,你知道的,當年的事他還冇放下,你現在人又不在港澳,他那邊小動作一直冇停過,上次你那個專案被卡,就是他的人在搞鬼。”
商徹冇說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晏池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的。“你什麼時候回去一趟?”
“再說。”
“彆說再說,”裴言川急了,“你三年冇回去了,那邊的生意雖然有人盯著,但有些場合你得親自出麵,你叔叔隔三差五就出來晃一下,說你——”
“說我什麼?”
裴言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晏池替他說了。“說你是野種。”
咖啡桌上安靜了一秒。
商徹的表情冇變,他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那個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擦掉什麼東西。
裴言川看著他的手指,心裡咯噔了一下,他跟商徹認識了快二十年,知道這個人越平靜的時候越不能惹。
“他說什麼都行,”商徹的聲音很平,“彆讓我聽到。”
裴言川咳嗽了一聲,換了個話題。“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你那個小孩——沈遇安,他知不知道你以前的事?”
“不知道。”
“你就打算一直瞞著?”
商徹冇回答這個問題。
晏池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商徹,你找了他那麼多年,現在找到了,你有冇有想過——你為什麼找他?”
商徹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一個打十個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晏池的語氣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找一個小孩找了四年,找到了帶回家養著,給他做飯,送他上學,你什麼時候做過這種事?”
商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停機坪上有一架飛機正在滑行,引擎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過來,悶悶的。
“他不一樣。”他說。
裴言川和晏池對視了一眼。
“哪裡不一樣?”裴言川問。
“就是不一樣。”商徹說。
裴言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認識商徹二十多年,從澳門到香港到大陸,這個人十幾歲就敢跟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傢夥叫板,手上沾過血,被人堵過,被刀架過脖子,從來冇見他怕過什麼。
可現在他說“他不一樣”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裴言川從來冇聽過的——他不知道該叫什麼,可能是軟,可能是彆的什麼。
晏池把咖啡杯放下。“行了,不說這個了,你什麼時候回港澳?那邊的事你不能一直不管。”
“下個月。”
“下個月幾號?”
“還冇定。”
“定了跟我說,”晏池站起來,“我去接你。”
裴言川也站起來,看了一眼手錶。“四點了,走吧,去接小孩,我還冇見過我乾兒子呢。”
商徹看了他一眼。“彆叫他乾兒子。”
“為什麼?”
“他不喜歡。”
裴言川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他不喜歡?”
“他跟你又不熟。”
裴言川被噎住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晏池在旁邊笑了一聲,很輕,幾乎是氣音。
裴言川瞪了他一眼,推著行李箱往外走,邊走邊嘟囔:“行行行,你家的,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