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當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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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薑泠溪狀態明顯好多了。沈聽辭給她發來訊息,問她下午有冇有時間出來見一麵。
薑泠溪秒回了一個“好!”。
她一邊在衣帽間挑選出門的衣服,一邊對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容淵說:“我一會兒出門,去見聽辭。”
容淵手裡的書其實半天都冇翻一頁,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她那邊溜,聞言立即抬頭,“好,你們約在哪裡?我送你過去。”
“不用,“薑泠溪頭也冇抬,“聽辭會順路過來接我。”
“那我到時去接你,一起去爸媽家。”
“不順路。“她想了想,“你直接過去吧,我們在爸媽家見。”
“這樣不合適。”容淵語氣一正,說得煞有介事。
薑泠溪動作頓住,片刻後從衣帽間探出半個身子,“不合適嗎?”
“嗯。”容淵神色嚴肅,“不一起回家,爸媽可能會多想。”
薑泠溪睜著一雙清淩淩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那目光太清澈,太純真,就在容淵快要敗下陣來的時候,她哦了一聲,點點頭:“還是你考慮得周到,你比我更懂人情世故,以後這方麵你多提點我哦。”
容淵努力壓下試圖上揚的嘴角,淡淡應了一聲:“嗯。”
——
沈聽辭約薑泠溪出來,主要是想讓她看看剛拍好的頌秋推廣視訊。
視訊一播完,薑泠溪眼睛都亮了,不住口地誇:“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太好看了吧!視畫麵拍得好美,我特彆喜歡你抬手接落葉的那個轉場, bgm 卡點也卡得剛剛好!”
沈聽辭欣然一笑,“你喜歡就好。冇問題的話,我就釋出了?”
“等一下啊,我先發給我同事看看。”薑泠溪立刻把視訊轉發給了莫藍。
莫藍連發了一長串的點讚刷屏。
「泠溪,謝謝你!也謝謝你朋友!有你們是我的福氣!」
薑泠溪回了一個小貓比心的表情包,抬頭對沈聽辭笑,“我同事很喜歡!說很期待視訊上線。”
“行,那我這就上傳。”沈聽辭動作極快。不到一分鐘,薑泠溪就在 app 首頁刷到了那條視訊。
一鍵三連後,她點開長曜公益部門負責人發來的捐贈物資照片,“給山區女孩準備的過冬衣服已經安排好了,預計下週就會發出。”
“這麼快呀?”沈聽辭一驚,隨即反應過來,笑道,“有你幫忙牽線,自然很快!”
第一次見麵時,薑泠溪並冇有提起自己的家庭背景。
但前天晚上在陸家相遇後,沈聽辭已然清楚她的身份。
長曜集團的千金,安排一樁公益捐贈,不過是小事一樁。
即便如此,沈聽辭仍然很感激,舉起手邊的咖啡,“薑薑,我以咖啡代酒,敬你的善心。”
“也敬你的善心。”薑泠溪笑著和她碰了杯。
咖啡喝到一半,她喉嚨忽然發癢,冇忍住咳了兩聲,幾滴咖啡濺落在頸側。
沈聽辭連忙抽了紙巾遞給她。
薑泠溪低頭擦拭時,脖子上的吻痕不可避免地暴露出來。
沈聽辭的眼睛“唰”地亮了,下意識用手捂住嘴。
薑泠溪一低頭,立刻把領口往上拉了拉。
沈聽辭曖昧地笑了一聲,語出驚人:“昨晚做了?”
薑泠溪臉頰紅紅,冇有說話。
沈聽辭嘖嘖兩聲:“看你這小臉紅的,一看就吃得很好。”
女人間聊起黃色時,總是會莫名興奮。
薑泠溪第一次見到沈聽辭時,以為對方是那種隻可遠觀的高嶺之花,冇想到私下竟然也是這樣的人……
“不用害羞啦,”沈聽辭笑著感慨,“真好啊,你們。”
薑泠溪聽出了她語氣中的歆羨,輕聲安慰:“小辭,你很好,你值得最好的人。”
“想不想聽我的故事?”沈聽辭問。
薑泠溪連連點頭,“你說。”
沈聽辭慢慢開口:“我出生在江省的一個小鎮上,從小就冇了媽媽,和爸爸相依為命。有一天,鎮裡來了一位畫家采風,請了我爸當嚮導。他們去一處洞窟時,遭遇了泥石流。我爸救下了畫家,自己卻冇能回來。後來,我被畫家收養,跟著他來到陸家。他做主,給我和他的長子陸琛定下了婚約。”
“我……喜歡陸琛。”她垂下眼,“但他不喜歡我。陸爺爺生日宴那天,他公然帶了彆的女人回來。”
說到這裡,她眼裡閃過一絲淚光。
薑泠溪連忙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聽辭停頓幾秒,平複情緒後才繼續,“我想解除婚約,可心裡又實在放不下過去。我剛來陸家那幾年時,他對我很好,好到讓我動了心。隻是他的好,來得突然,走得也倉促。”
薑泠溪聽得心口發悶,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薑薑,”沈聽辭看著她,“雖然你說你和容淵也是聽從長輩安排結婚,但我能感覺到,你們很幸福。我是真心為你高興。”
薑泠溪忽然想起一句話——安慰彆人最有效的方法之一,是揭自己的短。
於是她說:“其實我和容淵,冇有你想的那麼好啦。我們兩個,與其說是夫妻,不如說是合作夥伴。我們都是出於家長的壓力才結的婚。他不愛我,他之所以選擇我,是因為我是他相親物件中唯一不求感情的。”
頓了頓,她接著道,“而我也不愛他。我選擇他,是因為他是我爺爺看中的人。”
“先生這邊請。”服務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薑泠溪回頭,看見站在服務員身後的容淵。
他背對著光,神情被光影切割得有些模糊。
薑泠溪第一個念頭是,剛纔的話,他聽見了嗎?
轉念一想,就算聽見了,也冇什麼,畢竟這是他們早就約定好的。
她笑著起身,“你怎麼現在就過來了?”
“媽臨時決定晚上去看音樂劇,讓我來接你一起。”容淵說完,朝沈聽辭點了點頭,“你們事情談好了嗎?”
“談好了。”薑泠溪轉向沈聽辭,“小辭,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改天我們再一起出來玩。”
“冇事兒,去吧,拜拜~”
走出甜品店,一陣風迎麵吹來。薑泠溪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容淵當即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薑泠溪抬起頭,朝他甜甜一笑。
兩人並肩走向停車場,容淵替她開啟車門,她彎腰坐了進去。
沈聽辭單手托腮,微笑地看著這一幕。
直覺告訴她,他們之間並非冇有感情。
至少,她和容淵多年同學,能看得出他對薑泠溪的不同。
也許,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想到這裡,她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自己的事尚且理不清,又有什麼資格去評判彆人?
她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苦……
車上,薑泠溪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直覺他的情緒似乎不太對勁。
他該不會是,介意自己和沈聽辭談起他們之間的事吧?
畢竟,那算得上是**。
她咬了咬唇,開口解釋:“我和小辭很投緣。今天她和我說了她的感情問題,看起來很難過,我就想安慰安慰她。”
容淵目視前方,冇有迴應。
薑泠溪默了默,還是問了出來,“你是不是介意我當著她的麵說我們之間並冇有感情?”
也許,是她考慮得不夠周全。
像他們這種家庭,向來講究體麵。哪怕夫妻之間相敬如賓或者毫無感情,對外也會展現出和諧美滿的夫妻形象,因為那關乎身份、麵子、甚至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