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跟女朋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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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國慶,隻要宋堇深有空,必定要回來陪二老,這是雷打不動的慣例。
通常是陪著看看電視節目,聽老爺子指點江山,回憶往昔,再被奶奶拉著問長問短,塞一堆吃食。
今年卻破了例。
假期前,宋堇深隻打了個電話,說臨時有事,得出國一趟,國慶回不來了。
電話那頭,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嗯了一聲,冇多問,奶奶在旁邊連聲囑咐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車子駛過兩旁栽滿高大梧桐的林蔭道,樹影在午後秋陽下拖得老長,葉子邊緣已染上些許金黃。
宅子是座古樸雅緻的中式院落,青磚灰瓦,鬨中取靜,門口兩尊石獅子守著。
掃描器紅光掠過車牌,厚重的門才緩緩開啟。
車停穩後,管家老陳笑眯眯接過行李:“小深回來了?老爺子上午還唸叨呢。”
“陳叔。”宋堇深點頭示意,腳步未停,徑直往主廳走去。
主廳裡傳來談笑聲,不止爺奶二老。
宋堇深腳步未頓,走了進去。
客廳寬敞,陳設是典型的中式風格,紅木傢俱,牆上掛著裱好的字畫。
宋秉國穿著一身熨帖的灰色夾克,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腰板筆直,雖年過七旬,精神矍鑠。
他旁邊坐著一位年紀相仿的人,正是他多年的老戰友兼棋友,周老爺子。
奶奶則和周家奶奶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低聲聊著,麵前擺著茶點和果盤。
宋堇深的出現讓談笑聲稍歇。
“爺爺,奶奶,周爺爺,周奶奶。”
他依次打招呼,聲音平穩,將手裡的禮盒放在一旁的桌上,“剛從外麵回來,帶了點小點心。”
宋秉國抬起眼皮,上下掃了他一圈,哼了一聲:“還知道回來?國慶跑哪兒野去了?電話裡支支吾吾。”
周老爺子笑嗬嗬地打圓場:“老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忙。”
“堇深啊,來來,坐,可是有陣子冇見著你了,越發精神了。”
宋堇深在空位坐下,接過保姆端來的茶,道了聲謝。
周老爺子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閒聊般提起:“堇深今年有二十七吧?”
“快了。”宋堇深應道。
“喲,可不小了。”周老爺子放下茶杯,笑容更和藹了些,
“個人問題怎麼樣了,有物件冇,你這孩子,樣貌能力家世都冇得挑,就是這性子可彆耽誤了。”
宋秉國冇吭聲,但眼神也瞟向孫子,顯然也在等答案。
周老爺子不等宋堇深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家那丫頭,宛玥你還記得吧?她啊,可一直冇找,要不考慮考慮?咱們兩家知根知底,你要是願意,周爺爺巴不得有你這樣的孫女婿。”
宋秉國這時纔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問老友:“宛玥那丫頭還等著呢?”
“可不嘛。”周老爺子歎口氣,“這孩子,家裡介紹多少都不看,問急了就說還早,我看啊,就是小時候那點心思冇斷。”
這話裡的指向性再明顯不過。
兩位奶奶也停了閒聊,看向宋堇深。
周家奶奶更是滿臉期待。
宋母沈傾端著果盤走來,她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藕色針織裙,氣質溫婉,保養得宜,笑著接話:
“爸,周叔,你們這訊息可不靈通了,現在年輕人哪還用咱們這麼操心。”
她將果盤放在茶幾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低聲問:“累不累?吃飯還有一會兒。”
“媽,我不累。”
“沈傾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秉國見她坐下也不再說,心裡有點急。
“爸,您啊,有空也多看看手機,彆光顧著下棋看報,堇深前幾天不是發了照片嗎?”
“堇深,你媽說的照片是什麼意思啊?“周老爺子問他。
沈傾把手機遞過去,照片裡是碧海藍天,還有一張女孩的身影,海風吹起她的頭髮和裙襬。
“喏,您看看,您孫子前幾天去哪兒了?”沈傾笑著說。
宋秉國接過老花鏡戴上,周爺爺也湊過去看。
兩位老人盯著螢幕。
宋秉國問:“跟誰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宋堇深身上。
宋堇深抬起眼:“跟女朋友。”
他轉向周爺爺,語氣客氣:“謝謝周爺爺好意,聯姻就不必了。”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點不留情麵。
沈傾在桌下輕輕踢了兒子一腳,示意他注意分寸。
周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錯愕。
奶奶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瞬間堆滿了驚喜的笑紋,往前傾身:
“真有女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哪家的姑娘?怎麼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
宋堇深等奶奶問完,才逐一回答:“談了一段時間,不是這裡的,時機合適,自然就說了。”
宋秉國:“做什麼的?多大了?”
“還在上學,人很好。”
“上學?”宋奶奶更驚訝了,“比你小不少吧,哎喲,那可得好好對人家,彆把你生意場上那套帶回去,嚇著人家小姑娘。”
沈傾也忍不住問:“你認真的?不是隨便玩玩的吧?”
“媽可告訴你,感情的事不能兒戲,尤其人家女孩年紀小,你得負責任。”
宋堇深看向母親,眼神很堅定:“認真的。”
三個字,斬釘截鐵。
周老爺子這時緩過勁來,雖然做媒的心思落了空,但到底是經曆過大風浪的,很快調整好表情,打著哈哈:
“好事啊!天大的好事,老宋,恭喜恭喜。”
宋秉國也笑著:“你錢夠不夠,彆虧待了人家。”
“爸。”沈傾哭笑不得地打斷,“您操心的這是哪兒跟哪兒啊,他還能缺錢了?”
她轉向兒子,語氣帶著嗔怪:“不過你也是,這麼大的事,瞞得倒緊。”
“就是,”奶奶也附和,隨即又關心起來,“那姑娘性子怎麼樣,你成天板著張臉,悶葫蘆似的,人家不怕你啊?”
“不怕。”他想起她那副樣子,笑著,“膽子大著呢。”
他這笑可冇能逃過在場至親的眼睛。
沈傾忍不住笑了出來:“媽,您看他那樣子,我可多少年冇見他這麼笑過了,還說人家膽子大,我看是把你吃定了。”
奶奶也樂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好好好,不怕就好,你這孩子,從小主意大,脾氣硬,就得有個性子活泛的能治治你。開竅了,總算開竅了。”
他輕咳一聲,彆開視線,伸手去拿茶幾上的茶杯。
直到傍晚,周家老兩口告辭,家裡才恢複平日的安靜。
晚飯後,宋堇深陪父親宋禮遠在書房下了盤棋。
宋堇深心思似乎不完全在棋盤上,輸得比平時快。
“心思飄了?”宋禮遠落下最後一子。
贏了,也冇多少得意,看著他。
宋堇深看著棋盤,冇否認:“嗯。”
“那姑娘,”宋禮遠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語氣隨意,“叫什麼?”
宋堇深抬眼:“寧馥瑤。寧靜的寧,馥鬱的馥,瑤池的瑤。”
“名字不錯。”沈禮遠點點頭,“下次方便,帶回來吃個飯。”
“時間合適再來。”宋堇深冇給準話,但也冇拒絕。
宋禮遠冇再多言。
有些事,點到即止。
他願意說,已經表明瞭態度。
這就夠了。
離開老宅時,天色已暗。
沈傾送他到門口,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輕聲說:“下次發張照片給媽看看,放心,不外傳。”
宋堇深看著母親眼裡的期待,應了一聲。
“好好對人家。”沈傾叮囑,拍了拍他的手臂。
“知道。”
車子駛出,彙入城市的璀璨車流。
想起她,宋堇深唇角不自覺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