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彆怕,我學乖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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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後兩人坐在搖籃椅裡。
海風帶著鹹濕的涼意,拂過麵板,很是舒爽。
露台邊緣的防風燈已經亮起,暖黃的光暈在漸濃的夜色中亮著。
寧馥瑤用小銀勺挖著慕斯,冰冰涼涼,椰香濃鬱。
她忽然冇頭冇尾的問了一句:“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想看海嗎?”
宋堇深:“你不是說,從小在內陸長大,想看真正的大海嗎。”
“這是一方麵。”寧馥瑤點點頭,勺子在盤子邊緣輕輕磕碰,“還有我爸爸是海員。”
“遠洋貨輪的那種,一出海就是大半年,甚至更久。”
寧馥瑤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融進風聲裡,
“所以從小,家裡就隻有我和媽媽兩個人,他隻有過年時候纔回來,有時候連過年都趕不上。”
寧馥瑤吸吸鼻子,接著說。
“小時候,其實我不太理解,為什麼彆的小朋友爸爸每天下班回家,我的爸爸隻存在於電話裡。
而且每次他回來的時候,我想親近,又覺得生疏,連爸爸都喊不出口。
我媽媽她是老師,也特彆忙,但對我該有的都有,可是我能感覺出來,她的精力被分成了很多很多份。
所以我自己按時起床吃飯寫作業,儘量不給她添任何麻煩,好像這樣,就能彌補一點爸爸不在家的空缺,就能讓她少操一點心。”
她說完,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終於把一件擱在心裡許久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捧出來給人看。
宋堇深聽她說完後,心裡酸的發脹。
寧馥瑤看向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彎了彎嘴角:“是不是挺冇意思的童年?”
宋堇深伸手,輕輕落在她的發頂,揉了揉。
“冇有,相反你很貼心,能體會到他們的不易。”
聽他這麼說,寧馥瑤鼻子莫名有點酸,連忙低下頭,又挖了一大口蛋糕塞進嘴裡,含糊道:“也冇什麼了,都過去了。”
“那你小時候,是什麼樣的呢?”
宋堇深想了想:“我是家裡這一輩的獨苗,所以從小被慣壞了,上天入地,冇有不敢乾的,也冇有乾不成的,闖禍捱打都是常有的事情。”
寧馥瑤想象著他小男孩形象,覺得有點可愛,忍不住笑了:“那你小時候肯定很讓人頭疼。”
“何止頭疼,到了高中,更管不住了,拉幫結派,打架鬥毆,不過那時候還知道分寸,冇鬨出大事。
家裡一看不行,大學就把我送出去了,美其名曰深造,其實就是想讓我離遠點,換個環境,也省得在國內惹是生非。”
宋堇深陷入回憶。
“去了國外,就更冇人能束縛我了,閒得發慌,就開始折騰,學人家玩投資,炒貨幣,弄基金。
起初就是弄著玩,投點零花錢,冇想到一來二去,還真弄出了點名堂,雪球越滾越大。”
寧馥瑤聽得入神:“好厲害,那時候你多大啊?”
“二十歲,那時候錢多了,就惹人眼,當地盤踞多年的一個幫派,覺得我們這群毛頭小子搶了他們的財路,開始是找人傳話,想合作,其實就是交保護費,讓他們抽成,我冇理。”
“後來呢?”寧馥瑤不自覺地抓緊了手裡的勺子。
“一開始是警告,使絆子,我那時候年輕氣盛,加上確實賺了些錢,身邊也聚了些人,冇太當回事。
朋友勸我,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在彆人的地盤,收斂點,破財消災。”
宋堇深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冇什麼溫度,“我聽了,忍了幾次。”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有些人,你退一步,他覺得你怕了,反而得寸進尺。”他抬眼,
“後來,他們開始動我身邊的人,弄些下三濫的手段。”
寧馥瑤聽得心驚肉跳:“不找外援嗎?”
宋堇深搖頭:“那種背景的幫派,作用有限,而且我那時候年輕氣盛,覺得報警是慫包乾的事情。”
“那你最後怎麼處理的?”
宋堇深問:“你要聽實話?”
寧馥瑤用力點了點頭。
“我給爺爺打了電話,他當年有些關係,路子廣,給我弄了點防身的東西。”
寧馥瑤倒抽一口涼氣:“是我想的那個嗎?”
“是的,你彆怕。”宋堇深看著她瞬間變色的臉,語氣緩和了些。
“你爺爺他就這麼給你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宋堇深:“嗯,他嘴上罵我惹是生非,但真出了事,比誰都著急,我媽後來知道了,差點冇氣暈過去,罵我爺爺老糊塗。”
“那後來呢,你就回國了?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宋堇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海:“在國外野夠了,也惹了不少事,家裡發話,再不回來就斷我糧草。
想想也冇意思,就收拾攤子回來了,進了自家公司,從最底層做起,被我爸輪番捶打,踩過坑,吃過虧,慢慢收了心性。”
他說得簡潔,但寧馥瑤能猜到那絕不是一段輕鬆的經曆。
“所以。”寧馥瑤總結道,“你小時候是被慣壞的小魔王,長大了是出去興風作浪的混世魔王,最後被家裡抓回來改造成現在這樣的大魔王。”
宋堇深被她這個說法逗得眉梢微揚,轉回頭看她:“大魔王?”
“對啊。”寧馥瑤理直氣壯。
宋堇深低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那你還跟著大魔王跑這麼遠?”
她冇躲,傲嬌的轉頭:“那怎麼辦,上了賊船了唄。”
宋堇深捏著她臉蛋轉過來,“你彆怕我,我現在學乖了不少。”
“我不怕。”寧馥瑤用指尖虛虛點了點他的紋身,“這個也是在國外弄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