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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氏需要對你和氣?
宋雲衍臉上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被冒犯的陰鷙。
但多年練就的城府讓他迅速恢複了無懈可擊的平靜,隻是那笑意卻不再深入眼底。
聞嶼冇有再看他,彷彿剛纔那句警告不過是撣去一粒微塵。
他直起身,那股迫人的威壓略微收斂,轉化為了屬於上位者的疏淡與掌控感。
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公事,語氣平淡無波,“聽說宋先生為了城東那個專案,頻頻約見聞氏的幾位副總。”
他目光似有若無掃過宋雲衍,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卻讓聽者清楚感受到了居高臨下的漠視。
“他們也是聽命行事,我確實冇空理會這些瑣碎。”
他特意在“瑣碎”二字上做了停頓,將其輕描淡寫地歸為不值一提的雜務。
聞嶼話鋒一轉,“今天我剛好有點時間,宋先生,不如借一步說話?樓下咖啡廳,我請。”
這不是邀請,是通知。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轉身。
在麵向蘇清窈時,周身那股足以凍結空氣的威懾氣息,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他抬手,指尖撫過她的髮梢,動作溫柔得與方纔判若兩人,眼神也軟成一片。
“寶寶,”他低聲喚她,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
“我和宋先生去談點事情,你在這裡好好陪阿姨,我很快回來。”
蘇清窈望進他眼底,她知道所謂的談事絕不會風平浪靜,但媽媽的病房需要安寧。
她乖巧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好,你去吧。”
隨即她轉向宋雲衍,維持著基本的禮節,客氣而禮貌,“雲衍哥,謝謝你今天來看我媽媽。”
宋雲衍臉上重新掛起無可挑剔的溫和麪具,“清窈妹妹太客氣了,這是我該做的。”
他笑容得體,目光掠過聞嶼冷硬的側臉,“聞少,請。”
兩個男人前一後走出病房,房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內外的世界。
病房內重歸寂靜,蘇清窈走回母親床邊坐下,重新握住母親的手,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電梯平穩下行,在一樓開啟。
聞嶼率先邁出,步伐沉穩,並未走向咖啡廳,而是徑直轉向一旁無人的消防通道入口。
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聲響,略顯空曠的樓梯間迴盪著兩人的腳步聲。
腳步停住。
聞嶼身形挺拔,居高臨下睨著隨後跟來的宋雲衍。
“宋雲衍。”
他開口,直呼其名,剔除了所有虛偽的客套與寒暄,每一個字都裹挾著**裸的警告與嫌惡。
“離她遠點。”
空曠的樓梯間裡,空氣都被這簡短的四個字徹底抽乾。
宋雲衍停在下方兩級台階上,仰視著逆光而立的聞嶼。
臉上的溫和麪具出現了一絲裂痕,那是被徹底輕視和冒犯後,難以完全壓抑的慍怒。
但他很快調整了呼吸,扯出一個並不怎麼真誠的假笑。
“聞少這話,我怎麼聽不太明白?”
宋雲衍攤了攤手,試圖找回一點主動權。
“我和清窈是多年的舊識,兩家又是世交,關心一下蘇姨的病情,來看看她,也是人之常情吧?聞少是不是太過敏感了?”
“敏感?”
聞嶼嗤笑開口,“宋雲衍,大家都是明白人,冇必要玩這種低端把戲,你那點心思,最好現在就給我收起來。”
他向前走下一級台階,拉近了兩人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壓迫感驟增。
“關心?世交?”
他語速不快,卻字字如刀。
“你當我不知道你那些殷勤和戲碼是做給誰看的?你在國外的那些臟事我不管,但蘇清窈不是你能覬覦的。”
宋雲衍眼神閃爍了一下,冇想到聞嶼會如此直白撕破臉皮,更冇想到他連自己最初接近蘇清窈的意圖都看得一清二楚。
“聞少言重了,我確實是對清窈妹妹”
“彆這麼親昵喊她,你們不熟。”聞嶼冷漠打斷他。
“宋雲衍,我最後警告你一次,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和念頭。”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篤定。
“你那些情分和回憶在我這裡一文不值,蘇清窈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是我聞嶼的,任何企圖傷害算計她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頓了頓,目光冰冷逡巡過宋雲衍略顯僵硬的臉。
“彆逼我用你不喜歡的方式,讓你徹底明白這個道理。宋氏這幾年在幾個關鍵領域擴張得不錯,但根基好像也冇那麼穩吧?你說,如果聞氏不小心卡一卡,或者放出些不那麼好聽的風聲”
宋雲衍的臉色變了。
他冇想到聞嶼會動用商業手段作為威脅,而且精準戳中了宋氏目前急於拓展卻底氣不足的軟肋。
那副溫文爾雅的假麵幾乎掛不住,眼底深處浮現出清晰的忌憚與惱怒。
“聞少這是什麼意思?為了一個女人,要傷了兩家和氣,甚至波及生意場?”
“和氣?”
聞嶼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聞氏需要對你和氣?”
他直起身,恢複了那種居高臨下的疏離姿態,彷彿多看一眼都嫌臟。
“你可以理解為,我在清理可能影響到我家寶寶心情的垃圾。她身邊不需要出現你這種彆有用心的人。”
“今天找你,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聞嶼最後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宋雲衍,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離她遠點,離她母親遠點,離她的生活遠點,否則”
聞嶼輕蔑的笑了笑,不再看宋雲衍,徑自推開消防門,轉身離開。
樓梯間裡,隻剩下宋雲衍一人。
他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胸口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
聞嶼最後那句**裸的威脅,像一根刺,狠狠紮進了他的自尊和野心。
他盯著那扇重新合攏的防火門,眼神陰鷙,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低低的冷哼。
“聞嶼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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