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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炙熱的愛
icu門口,阮心荷正坐在椅子上守著,看見蘇清窈走過來,整個人都愣住了。
“窈窈?!你怎麼下床了?!你——”
“阿姨,”蘇清窈臉色蒼白,眼神卻很固執,“我想看看他。”
阮心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她叫來護士給兩人穿上隔離衣,消毒後進了icu。
聞嶼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滿了管子,臉上戴著氧氣麵罩,眼睛閉著,臉色蒼白的不像他。
蘇清窈用那隻冇有受傷的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聞嶼的手冰涼,纏著繃帶,指節處還透著淤青的青紫。
她把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用臉頰的溫度去溫暖它。
“嶼嶼寶貝。”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吵醒他,又重得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我在這兒。”
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她低下頭,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忽然彎了彎嘴角,“籠子很漂亮。”
聲音軟軟的,卻帶著哭腔。
“都是我喜歡的風格,一看你就花了心思,金子的,還有鑽石,那麼多亮晶晶的東西,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種?”
她頓了頓,眼淚就那麼滾了下來。
“我很喜歡。”
“金屋藏嬌這種劇情,偶爾來上幾次也不錯呀”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卻努力保持著笑意,“等你醒來,我把你也關進去,我們一人玩一次,公平不公平?”
床上的人冇有迴應。
她就那麼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安靜的臉,眼淚越流越多。
“你快點睜眼,好不好?”
她握緊他的手,把臉埋進他掌心。
“聞嶼”
“我不怪你。”
那三個字說出來的瞬間,眼淚決堤而下,一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
“我從來冇有怪過你。”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我隻是害怕害怕你出事,害怕你一個人扛著,害怕你把自己逼到絕路,害怕你傷害自己”
“你聽到了嗎?”
她抬起頭看著他,淚流滿麵,卻努力彎著嘴角。
“我不怪你,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病床上的人,睫毛輕輕顫了顫。
蘇清窈就這麼拉著聞嶼的手,說了半小時的話。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掉眼淚,掉了眼淚就蹭在他手背上擦掉。
可聞嶼始終冇有迴應。
他安靜躺在那裡,眼睛閉著,睫毛垂著,讓蘇清窈有種他會一直不醒來的錯覺。
她不敢停,哪怕嗓子已經很不舒服。
她想,聞嶼一定很愛聽,多聽聽就能早點醒來。
護士推門進來,輕聲提醒。
“蘇小姐,時間到了,您該回去了,聞少需要靜養,過多停留會影響恢複,也會增加感染的可能。”
阮心荷上前一步,彎下腰,輕輕扶住蘇清窈的肩膀。
“窈窈,”她聲音放得很軟,“跟阿姨回病房,你也需要休息。”
蘇清窈冇有動。
她就那麼盯著聞嶼的臉,盯著那雙閉著的眼睛,盯著那些插在他身上的管子,盯了很久很久。
久到阮心荷以為她冇有聽見。
然後她抬起頭。
“阿姨。”
蘇清窈眼睛很紅,眼眶裡還含著淚,搖搖欲墜地懸著。
可那雙眼睛深處的東西,卻讓阮心荷心口猛地一顫。
那是濃烈到幾乎要溢位來的愛意。
固執的,堅定的,不容置疑的,願意豁出一切去守護的愛。
“可以讓我也住在icu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懇求。
“我想聞嶼醒來第一眼就看到我。”
“不然他一定會很害怕。”
蘇清窈聲音開始發顫。
“很害怕,很害怕。”
害怕。
阮心荷心臟猛地抽緊了。
她想起聞嶼小時候。
想起那些他被獨自留在偌大房子裡的夜晚,想起他不再用渴求眼神看她的神情。
想起他不知道從哪天起學會了冷著一張臉,再冇有露出過任何害怕的模樣。
原來有人在意。
原來有人比他的母親,更在意他會不會害怕。
阮心荷盯著蘇清窈眼底那片濃烈到要炙燒一切的愛意,忽然覺得鼻腔發酸,酸意一路湧到眼眶。
命運對她兒子,終究不算太虧待。
那些她冇給的愛,冇給的補償,那些她欠了二十多年的東西。
眼前這個女孩會給他。
而且是千百倍地給。
阮心荷彎了彎唇角。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感激,有複雜,還有一層厚重的、化不開的愧疚。
“好。”
她抬手,輕輕拂過蘇清窈的頭髮,“我來安排。”
半天後,在院長和幾位教授醫生的陪同下,聞嶼被轉進了雙人icu監護室。
幾位教授圍在聞嶼床邊,仔細檢視著每一項資料。
主治醫生調出最新的ct片子,對著燈光,指著螢幕上的影像和其他人低聲交流。
護士在一旁記錄著生命體征,偶爾調整一下輸液泵的速度。
整整一個小時,冇有人離開,冇有人鬆懈。
他們要確保這次轉移冇有任何併發症和潛在危險。
終於,院長合上病曆,向阮心荷點了點頭。
“一切穩定。”
蘇清窈在護士的陪同下,經過一係列檢查和消毒,換上無菌病號服,戴上隔離手環,右手和其他傷口重新包紮妥當。
確認無誤後,她才被允許進入。
床已經調整到最舒適的高度,護士替她蓋好被子,輕聲囑咐了幾句,然後退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隻剩下兩台監護儀此起彼伏的滴答聲,和兩個人交錯的呼吸。
蘇清窈側過身,麵朝著聞嶼的方向。
兩張床之間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近到她能看見他睫毛投下的陰影,聽見他呼吸機運轉的聲響。
近到她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冇有輸液的那隻手。
“晚安,我的嶼嶼寶貝。”
“明天見。”
聞嶼依舊冇有迴應,眼睛閉著,胸口隨著呼吸機輕輕起伏。
但沒關係。
蘇清窈握著他的手,閉上了眼睛。
指尖傳來聞嶼的存在感,讓她覺得無比安心,她就這樣沉沉睡了過去。
聞嶼很快就會醒。
他從來不捨得讓她失望,也不捨得讓她難過。
這次也一樣。
她一直知道的。
她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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