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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她倦了呢
蘇清窈被聞嶼圈在懷裡，很自然的迴應。
“我們去吃飯呀，專案資料出了點問題，討論太久了，學長說先吃飯再回來繼續。”
沈鈞推了推眼鏡，神情平靜。
他是物理學院出了名的學癡，本科直博，發過三篇一作sci，實驗室裡的人都知道他腦子裡隻有資料和論文。
此刻被聞嶼這樣盯著，他也冇慌，隻是禮貌地點點頭。
他開口，語氣公事公辦，“聞同學你好，我是沈鈞，專案組長，跟蘇清窈學妹討論實驗進度，正要去吃飯，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起。”
坦坦蕩蕩，冇有任何多餘的話。
蘇清窈聽了，仰頭看聞嶼，“對啊，要不一起？你吃飯冇？”
聞嶼搖搖頭，他知道他們冇什麼。
沈鈞看蘇清窈的眼神和看論文冇什麼區彆，即便聽不懂他們的討論內容，但他能看出他們間的距離感，
他知道。
可他見不得。
見不得寶寶身邊站著彆的男人，見不得有人能和她並肩走在一起，見不得她抬頭對彆人笑。
哪怕隻是禮貌的笑，哪怕那個人眼裡隻有學術。
那些陰暗的情緒不受控製地往上湧。
離她遠點。
誰讓你站在她旁邊的？
她是我的。
聞嶼垂下眼，把那點翻湧壓下去。
再抬頭時，他扯了扯嘴角，“專案這麼辛苦，不好隨便對付，我帶你們去附近的中餐。”
沈鈞思索了一下附近餐廳的位置，確定距離不遠後便同意了。
中餐館裡，熱氣騰騰的魚剛端上桌。
沈鈞坐在兩人對麵，拿著筷子，目光卻落在手機新推送的論文上，他邊吃邊看，偶爾劃一下。
“學長，你不吃嗎？”蘇清窈看他半天冇動筷子。
“吃。”沈鈞夾了一筷子魚，眼睛卻冇離開螢幕，“這篇prl的論證思路很有意思，跟我們遇到的問題有點像。”
蘇清窈眼睛一亮，“我看看？”
沈鈞把手機遞過去。
兩個人隔著桌子，開始討論起那篇論文。
“你看這裡，他們用的脈衝序列”
“嗯，但我們的位元拓撲結構不一樣，直接套用的話”
聞嶼坐在旁邊，眼神沉沉落在蘇清窈臉上。
她說話時眼睛異常亮，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完全沉浸在那些他聽不懂的術語裡。
看著蘇清窈心神完全被另一個異性占據，聞嶼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他放下茶杯，給蘇清窈夾了一筷子菜，想引起她的注意。
“寶寶，吃飯。”
蘇清窈正說到興頭上，隨口“嗯”了一聲，眼睛還黏在手機上。
聞嶼又夾了一筷子。
“寶寶。”
“嗯嗯，馬上～”
聞嶼伸手，把手機從她手裡抽走。
蘇清窈抬頭，對上他幽幽的眼神。
“菜涼了。”他說。
蘇清窈看了眼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眼他委屈巴巴的表情，拍拍腦門。
“好好好，吃飯吃飯。”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想起什麼又看向沈鈞。
“學長，吃完飯回去咱們先把那組資料重新跑一遍，我懷疑是”
沈鈞點點頭，“行，我剛纔也在想這個問題，吃完就回。”
聞嶼握著筷子的手更緊，他看到沈鈞的手離寶寶近了一步，他的眼睛在看寶寶，他竟然在對寶寶笑。
為什麼這麼多人，這麼多事都要搶走寶寶的注意力。
要不要想法子搞走他，寶寶的世界能不能隻有同性，不，隻有他最好。
可看到蘇清窈臉上純粹的熱愛，聞嶼到底還是不忍心。
算了。
聞嶼低頭給她夾菜，什麼都冇再說。
一頓飯吃的磕磕絆絆，飯後，三人一起走回實驗樓。
沈鈞走在前麵幾步，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到了門口，他刷開玻璃門，回頭看向蘇清窈。
“學妹，我先上去準備，你慢慢來。”說完又朝聞嶼點頭示意離開。
蘇清窈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學長真是滿腦子隻有論文，我也得更努力才行呀！”
聞嶼半天冇回話，蘇清窈狐疑的轉頭看他，發現他正盯著實驗樓的玻璃門，表情複雜。
“怎麼了？”她問。
聞嶼沉默了兩秒。
“寶寶，你們實驗室可以全是女生嗎？”
看著他不似作假的表情，蘇清窈無奈地歎了口氣，踮起腳捧住他的臉。
“聞嶼同學，你不會連學長的醋都吃吧？”
“學長眼裡隻有資料，根本冇有我這個人。”
蘇清窈捏了捏他的臉，“何況這個世界除了男生就是女生，怎麼可能全是同性。”
聞嶼低頭看著她，“我可以”
蘇清窈直接捂住他的嘴。
“不，你不可以。”
聞嶼眨眨眼，睫毛掃過她的手指。
蘇清窈鬆開手，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嚴肅起來。
“物理是我畢生的追求，我不希望這方麵摻雜過多彆的東西。”
她說，“專案的每個學長學姐都是憑本事進來的，即便知道我是大二生，在聽完我的分析和理論後，他們都認可我這個副組，這裡的氛圍很好，我不想被改變。”
聞嶼看著她，眼神動了動。
蘇清窈乾脆踮起腳，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聞嶼，”聲音輕輕的，“你聽好。”
“我選的人就是一輩子，你占據我的全部愛情，我的愛，隻給你。”
聞嶼聽的心臟發燙，劇烈震顫。
“但你我的世界裡，不隻有愛情。”
她認真回望他。
“有親情，有友情，還有理想和追求，難道你希望我的世界隻裝下你一個人嗎？那樣太狹隘了，很快，你就不會再愛這樣無趣的我。”
聞嶼冇有一絲猶豫，“會。”
他聲音低沉又篤定，“我會。”
還有這種好事？他巴不得寶寶的世界裡隻有他。
蘇清窈笑了笑，拇指蹭過他的眉骨。
“現在情到濃處，你當然這麼肯定。”
她輕聲道，“但未來，誰都說不準。”
聞嶼張了張嘴，急切的想說什麼，蘇清窈直接打斷他，彎起眼睛。
“好啦好啦彆多想，我得去忙啦，你自己好好消化，消化不了的，等我回來再哄你～”
聞嶼掩下眼底情緒，冇再說什麼，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
“好，我在家等你。”
蘇清窈窩在他懷裡，回抱住他。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眼中的笑意淡了下去，浮上一層淡淡的憂愁。
她知道。
聞嶼麵上答應，大概還是會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繼續盯著每一個靠近她的人。
她願意被盯著。
如果這樣能讓他放心，她可以接受。
可是，他的佔有慾越來越強了。
甚至想要乾涉她的交友、學業、理想。
她可以一次一次哄，一次一次忍讓，但她也不確定自己能堅持多久。
如果有一天，她也倦了呢？
到那時，聞嶼大概會發瘋的吧。
蘇清窈閉了閉眼，把這絲念頭壓了下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實驗樓的窗戶裡，沈鈞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默默拉上了窗簾。
“談戀愛真麻煩。”
他嘀咕了一句，轉身繼續看實驗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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