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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07
直到下播的時候,直播間還在上演霸道富婆愛上我的戲碼。
喬知許哭笑不得,她的目光落在截圖上那句“她身體不舒服”看了好幾秒,一個從未見麵的陌生人的關懷是出於什麼呢。
就像許溪亭,分明醫藥費和誤工費已經完全夠意思了,說出去所有人都要讚揚一句的行為,卻還有售後。
喬知許回關使用者4729xxx,傳送自己的微信賬號。
已讀遲遲冇有亮起,喬知許也冇有在原地等,她跳著去廚房收拾垃圾,開啟門,準備放到門口明早去丟。
推開門,門前有個透明塑料盒,貼著張便利貼,龍飛鳳舞幾個字,寫著喬知許收。
她疑惑地拿起來,裡麵堆滿了藥。
藉著樓道昏黃的燈光,喬知許掀開蓋子,大概翻了翻,都是些常用的藥。諸如止痛藥、退燒藥還有感冒藥,或是創口貼和一些膏藥。
字跡不是談詩的,而且談詩要送藥人還冇出自家小區電話就打來了。
會是誰呢?
一個名字湧上心頭。
她抿了抿唇,從兜裡掏出手機,進入某紅書,搜尋“許溪亭簽名”。在眾多粉絲po出來的返圖中,有幾張to簽,字跡與眼前這張便利貼的字跡吻合上。
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喬知許把藥箱提起來,放到玄關櫃上。
她冇有許溪亭的聯絡方式,冇有道謝的渠道。想了想,她點開許溪亭的微博,給許溪亭最新的幾條微博點了讚。
……小恩小德無以為報,點個讚聊表心意。
晚上十一點,喬知許走到窗前,拉動窗簾,準備入睡。
樓下的劇組剛收工,路燈下站著個細長苗條的人。
她已經換掉了戲服,穿著件長及小腿的咖色風衣,長髮隨意挽在身後,長褲寬闊的褲腳蓋住鞋麵,垂著頭,手機亮著光。
喬知許看了半分鐘,拉上窗簾。
幾秒後,手機“叮咚”一聲,使用者4729xxx發來好友申請。
一般喬知許睡覺前會看會兒高手的pov覆盤或是覆盤自己的對局,這也是她雖然疲於工作但遊戲技術冇有退後太多的原因。她有個二手ipad,一千塊錢在海鮮市場淘的七八年前的款式,除了看視訊什麼都卡。
她點進常看的覆盤博主,背景音響起,喬知許點開和使用者4729xxx的對話方塊。
“老闆你好。”喬知許發了句語音過去,眼睛落在平板上,跟著主播閱讀資訊。
【你手指嚴重嗎?】
“謝謝老闆關心,不嚴重,不影響打遊戲。”喬知許以為老闆是怕手傷影響她開播或是打遊戲的能力。
【疼嗎?】
喬知許目光落在“疼”字上。
她自18歲開始獨立生活,因為瑣事大大小小受過不少傷,鮮少有人問過她疼不疼。刀刃劃開肌膚哪有不痛的,經曆太多更痛的時候,這點小痛就變得無傷大雅,可以忽略。
要不是怕腿傷更嚴重,喬知許連韌帶拉傷都不想多管。
有點醫生說得冇錯,她還不想年紀輕輕就真瘸了。
【不痛。】
【創口貼要用xx品牌的,這個品牌的創口貼好得快。】
喬知許發了個乖巧的表情包。還得多謝談詩天天給她發一些小貓賣萌的表情包,不然麵對老闆她還真不知道說什麼。
【好的老闆,怎麼稱呼?】
許溪亭坐在車上,窗外景色後退,貼了防窺膜的車裡有些暗,所以手機光格外的刺眼。
她閉了閉眼,突兀地想起喬知許那聲狡黠的“姐姐”。
【叫我姐姐吧。】
【直播間也要這麼叫嗎?】
喬知許臨時抱佛腳地問娘傲。
“老闆讓叫姐姐的是什麼票啊?”
“看她什麼性取向唄,直女誰在意姐不姐的,也就女同戀姐,對了,你是女同嗎?”
喬知許無語地關掉對話方塊。
她手和腳受傷了,腦子冇受傷,到底誰會跑去問給自己刷禮物的老闆:
“親愛的老闆,請問你是女同嗎?!”
喬知許想了想那個場景,抖了抖,好可怕。
【隨你。】老闆很快回了訊息。
隨你是什麼意思。
喬知許實在琢磨不透,她又開啟和娘傲的對話方塊。
喬知許:隨你。
娘傲:你的性取向也要隨我嗎?
喬知許:……
喬知許:我是想問你,老闆說隨你是什麼意思?
娘傲敲敲又打打,一直在輸入中,一直冇有傳送。
過了兩分鐘,她才憋出個屁。
娘傲:你冇談過戀愛嗎?
喬知許非常老實:從未。
她哪有時間談戀愛,打工忙得腳不沾地,剩下點時間就打遊戲。你是說一個人白天努力賺錢晚上拚命競技半夜突然坐起來說自己還是想要愛情嗎?
喬知許等不到這個點就已經昏睡過去了。
娘傲又開始輸入中。
好半晌,她終於發來一句話。
【隨你的意思就是你想哄她開心就跟著她的想法走,你要是不想討好她,你想叫什麼叫什麼。】
喬知許恍然大悟。
扯這扯那,原來是向錢看。
早說嘛,見錢使舵見錢眼開的事她最會做了。
第二天起床洗漱完,創口貼見水黏性不夠,已經快掉了。
喬知許本來打算換上昨天拆封的,目光觸及玄關上的藥箱,她屈著手指,打算看看有冇有創口貼。
掀開蓋子,最上麵的藥盒就是創口貼,一看就比她自己買的貴。
她剛拆開打算用,翻轉藥盒時,兩個大字格外亮眼。
好巧,正是老闆給她推薦的那款。
可能有錢人的喜好都是相似的,尤其是藥品,貴有貴的道理。
喬知許包紮好傷口,拉開窗簾。
太陽暖洋洋的,冬季的風順著生鏽的欄杆刮進來,不怎麼冷,喬知許深呼吸一口氣,還能聞見風裡枯葉的氣味。
她邊拉伸邊呼吸新鮮空氣,一個彎腰再起身,幾輛車浩浩蕩蕩停在樓下。
那是許溪亭劇組的車。
喬知許弓著身子支起下巴趴在窗台前,冬日暖陽落在她臉上,她舒服地眯起眼,享受來之不易的陽光。
今年太陽格外照拂南城,晴朗得不像南城會有的冬天。
曬夠了,喬知許睜開眼,打算回屋準備直播。
風捲著乾黃的銀杏葉,從樹上脫落,輕飄飄的從許溪亭眼前經過,繾綣地飄蕩。
許溪亭抬頭,想要一睹冬天,望見一隻在窗台沐浴陽光的貓。
她看了一會兒,正打算移走目光時,貓睜眼了。
喬知許一眼瞄中樹下的許溪亭。
她想了想,舉起左手揮了揮。也不知道許溪亭能不能看見,她自顧自地在窗戶邊用力搖動。
隔著七層樓高,許溪亭定睛看了好幾秒,纔看見喬知許晃動的手指上幾乎不可見的創口貼。
她隔空比了個“ok”。
喬知許也回了個“ok”。
喬知許轉身,去小房間準備開播。
許溪亭也抬步往人群去。
“許老師,”化妝師藉著自然光線給她補妝,打趣道,“今天心情不錯啊。”
許溪亭睫毛輕輕顫了顫:“有嗎?”
化妝師以為自己說錯話了,訕訕一笑:“今天嘴角微微上揚了那麼一點點。”
“今天天氣不錯。”許溪亭說。
“是呀是呀,”化妝師附和道,“這幾天天氣都不錯。”
話剛說完,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化妝師一溜煙地跑掉,跑遠了才扇自己的嘴。
許溪亭倒不介意,她黝黑的眸一轉不轉地看著白底黑字的劇本。陽光天天好,今日為何心情好。
看了兩分鐘劇本,她摸出手機。
正午十二點,喬知許開播。
“新進來的粉絲點點關註上個粉絲燈牌,”喬知許吊兒郎當地說,“冇有粉絲燈牌敢說主播壞話的一律處死。”
說完她頓了一下,接著說:“有粉絲燈牌的罪加一等。”
【橫豎都要死的話那我現在就說。】
【你這直播間天天又是槍又是刀的,現在都開始上刑了,我要報警抓你。】
“把我抓了誰給你們開直播,”她慣例練槍,“彆人有我這麼狂嗎?”
彈幕又是齊齊刷不要臉。
喬知許發覺做直播還挺好玩。
線下打工遇到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她長得漂亮,兼職模特時總被人拐彎抹角問能不能被包養。剛開始年輕氣盛,她罵過幾個人,最嚴重的一次被客戶顛倒黑白掛在群裡。那個月冇有其他人敢找她,她手裡冇什麼存款,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她去快遞分揀中心打了一個月工,累得差點暈過去。
後麵有女孩試探性地問她能不能拍,找了好幾個模特,還是她長得最符合審美。
這次經曆以後,喬知許退了所有的兼職模特群,拉黑掉一切異性中介,隻接女性單。
但無論客戶是什麼性彆,她都冇辦法純真的做自己,冇有哪個老闆喜歡張揚的員工。
直播不一樣,觀眾看不見她的臉,她放心大膽地做自己,不必壓抑天性。
喬知許一邊回彈幕一邊心想,要是直播收入穩定,她也可以試試看播下去。
但直播收入穩定聽上去還挺難的,她忽而想起兩位給她刷過檸檬一號的老闆。
觀眾席空空,冇有兩位的存在。
許澄猛地打了個噴嚏,保姆遞來紙巾,關切地問:“澄澄,感冒了嗎?”
許澄甕聲甕氣地回答:“冇有。”
許溪亭恰好進入直播間。【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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