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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01
喬知許彎著腰躲避著鏡頭往後台去,剛到後台,排程又讓她馬上去接人。
今天是檸檬瓦盃賽的線下總決賽,遊戲和檸檬官方為了擴大影響力,請了幾個明星線下觀賽,有幾個本來就在玩的還應邀參加表演賽。
這些都跟喬知許沒關係,她不是在台上打比賽的,也不是觀賽的,她隻是個日薪200的誌願者,拿錢辦事。
入場通道外人聲鼎沸,手機閃光攝像頭不停閃動,好像這是個什麼紅毯大秀。
喬知許硬著頭皮擠到前麵:“許老師,這邊請。”
許溪亭頷首,在安保的護送下往前走。
人太多太擠,拉的防線形同虛設,所有人都在往前湧,有手機鏡頭甚至已經懟到許溪亭臉上了。喬知許微微皺起眉,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擋住伸來的手。
終於快走到入口,喬知許還冇來得及鬆口氣,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她一個趔趄,直直往前撲去。
——摔傷了能報工傷嗎?
這是喬知許唯一的想法。
預想之中的撞擊冇有到來,一隻有力的手臂緊緊拉住了她,再一個收手,將她撈了起來。
喬知許鬆了口氣,起身想道謝,手臂上的力一鬆,許溪亭目不轉睛地從她麵前走過。
許溪亭有雙被某個紙媒評價為世紀寶珠的眼,雖有些獨斷,也確實配得上。
明明是多情桃花眼,卻一向冇什麼情緒,漆黑如墨的瞳像夜裡的深潭水,連月亮的光都被岸上的樹擋在外,隻有一陣清清泠泠的風穿過縫隙,推開水波。
一旦入戲,眼睛就不再隻剩下了冷,她演得出所有情緒,於是獎項的獲取又變得簡單起來。
這些都是她在後台聽朋友講的,接引許溪亭的活是她朋友談詩花錢尋來的。喬知許是理解不了花錢上班的人,但談詩臨時腸應激鬨肚子,她又不樂意讓其他人去,便推了喬知許。
“你看著不喜歡她,”談詩捂著肚子,“讓你去不算占便宜。”
如今這雙眼路過她麵前,她有點懂談詩那句“讓她看我一眼我花幾千塊錢算什麼”的意思了。
神女憐世人,但神女從不為一個人停留。
喬知許手臂還有被勒緊的餘感,神女真夠有勁的,她這麼重個人一點不費勁地就撈起來了。
時間不留她多想,她一路小跑,走在最前,帶著整隻安保隊伍往許溪亭專用休息室去。
到達休息室外,安保自動散去前往比賽會場,談詩從廁所出來,兩人要交班。
休息室的門開了又合,喬知許往會場走去。
許溪亭是純粹來觀賽的,她不打遊戲,也不懂遊戲。她的豪車代言讚助了這場比賽,同時邀請她線下觀賽。
這個代言從她出道時就有了,負責人力排眾議挑選了一個純新人作為大陸唯一代言人,幾年後隨著她的成績升階,又成為全球總代言人。她圈裡浮沉幾年,高山低穀,對方總是一力支援,從不背刺。
她恰好在這座城市拍戲,主辦方通過她的代言商找她來線下頒個獎,給了幾句套話,這麼個小事,她不至於下對方麵子。
化好妝換了身合適的衣服,談詩引著她往觀賽台去。
許溪亭上了觀賽台,導播的鏡頭一秒切過來,全場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雖是遊戲賽事,但為著明星來線下的人並不算少,這也是主辦方的一個目的。
許溪亭的臉在大屏上仍然美得驚心動魄,不是需要爭奇鬥妍的場合,她的妝很淡,彷彿跟在座的其他人一樣,隻是來觀賽的。
喬知許搬著物料從台下經過,導播提許溪亭名字的時候她抬起頭,大螢幕高懸,許溪亭的眼神落下。彷彿隔著螢幕,隔著觀眾席密密麻麻的人頭,兩個人短暫交彙了一下視線,有那麼一瞬間,神女的視線似乎定格在她一個人身上。
喬知許搖搖頭,抱著剩餘的物料往後台去。
比賽開打以後喬知許就閒下來了,台上的事情都是正式員工的事情,跟她這種雇傭兵沒關係。
她找了個攝像機拍不到的角落,靠在牆上,靜靜地看比賽。
無畏契約,原名叫valorant,音譯為瓦羅蘭特,是一款普及度較高的射擊類競技遊戲。檸檬是國民級彆的視訊網站,常常聯合官方舉辦一些民間電競賽事,參賽人員全部來自平台的遊戲主播。
雖說比不上職業選手,但打競技遊戲冇有不想贏比賽的,能走到線下的每個人都算得上是主播界實力的佼佼者了。年底活動多,喬知許把本職工作辭了,一直在接兼職,忙得冇空關注,但偶爾閒下來刷刷切片,也知道每個人都付出了相當多的努力。
現場大多是主播粉絲,為了看主播的線下搶票來觀賽,每每拿下一回合或是有高光,便有陣陣尖叫,氛圍不輸職業比賽現場。
隨著最後一把結束,冠軍決出,全場爆發出驚人的歡呼。
檸檬瓦盃賽s2宣告結束,許溪亭作為特邀嘉賓上台頒獎。
她接過話筒,開始說一些套話。
喬知許抬眸,遙遙隔著人群看了一眼。許溪亭是天生站在聚光燈下的人,就算是穿著與其他人毫無區彆的常服,畫著淡妝,擠在人群裡,也好像自帶高光。
“恭喜……”她講話語氣淡淡的,但不顯敷衍。
領獎的人倒受寵若驚,連連鞠躬。
喬知許的手機在震動,叫她去後台集合了。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獎盃,收回視線,往後台走。
所有活動全部結束,喬知許在微信上領到今天的工錢,談詩小跑過來。
“你今天摔了?”她問。
“冇摔下去,”喬知許搖頭,“許老師扶了我一把。”
“女神的助理跟我說,”同事豔羨極了,“你可能受傷了,她有一定的責任,但不方便送你去醫院,如果你有需求的話可以聯絡主辦方,她會負責醫藥費。”
她想說哪有這麼嚴重,跳下凳子想走幾步,腳踝處還真有點痛,她腿軟了一下,好險撐住桌子。
“真受傷了?”談詩嚇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
“……還真是。”喬知許有點無語。
可能是當時扭了一下,她冇注意,又一直在會場跑來跑去,加重了傷勢。
“我先送你去醫院拍個片,”喬知許是給她代班的時候被代拍狠狠推了一把,這事她有責任,冇有推脫,“醫藥費你不用擔心,我姐說會負責肯定負責。”
喬知許一瘸一拐地出了會場,外麵吹起風。冬夜的南城也有了幾分冷意,從開著暖氣的會場出來一時有些不適,喬知許又打了個噴嚏。
談詩在手機上打車,但離場的人太多,一時半會兒喊不到,兩個人就坐在路邊聊天。
“你近距離見到我姐了,怎麼樣?”同事回味許溪亭的美貌,說著說著嘴角就咧開了。
“人美心善。”
“那可不,”同事捧著下巴,“她每年捐好多好多錢,自己很少買什麼東西,幾乎所有拍到的照片上身都是代言。”
這就不是喬知許能理解的世界了,她全身存款加起來不夠明星買件衣服,隻能慶幸自己長得還算漂亮,手腳健全能乾,能找到報酬相對豐厚的兼職,不然要付出更辛苦的勞動。
“車來了,走吧。”談詩攙扶著她,兩個人往醫院去。
在急診拍完片,輕度韌帶拉傷,不算嚴重,走走路冇問題,但仍需休養,不能頻繁跑動,更不能搬運重物。
醫生拿著片子,語重心長:“你這麼年輕一小姑娘,不要落下病根。”
談詩一手操辦了一切付費,並告訴她自己會主動聯絡主辦方要求報銷,她安心回家養傷就好。
喬知許一瘸一拐地躺在床上,難得生出一點不知所措感。
這個她自己租的兩室一廳,是老小區的頂樓。大城市偏僻的老小區,一到晚上十點以後,整個小區安靜得隻能聽見風捲落樹葉的聲音,輕輕的,落在水泥地上。
天花板舊舊的,還有些被水滲過的痕跡。即使舊,即使在七樓,也是她能力範圍內的極限了。
手機振動,喬知許撈過來一看,是明天本來要去的兼職的領頭。她歎了口氣,無奈地把片子發過去,辭掉了。
談詩是她的高中同學,在本地讀大學,家裡嬌生慣養的小女孩,冇受過挫折,很多時候想不深事情。她受傷對她來說不是難得的假期,是坐吃山空的焦慮。
她的存款冇有少到休息一個月就要餓死的地步,也冇有多到可以坦蕩地躺一個月什麼都不想。
手機又振了一下,談詩發來訊息和一筆轉賬。
【喬喬,女神說這是誤工費。】
錢不算多,兩千塊。但喬知許很震驚,她打電話問談詩:“她給的還是你給的。”
“她給的呀,”談詩迷茫地反問,“我連誤工費是什麼都不知道。”
喬知許結束通話電話,坐在床邊看著電源光閃爍的電腦,回想許溪亭那張臉。
這麼大的明星,竟然連陌生人也會考慮嗎?【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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