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咱們村裏的年輕人倒是不少,可大部分都在外麵打工呢,這些是提前迴來過年的,都被我叫過來了。”
看到眾人進屋,李宏偉醉眼迷離地掃了大家一眼,便喜笑顏開地向李有田邀起功來。
“離過年還有兩個月呢?你們這就迴來了?”
李有田嘴裏叼著煙,打量著十幾個年輕後生。
“叔,現在城裏可太難混了,我打工的那家廠子倒閉了,我沒活幹就迴來了。”
“是啊,叔,你是不知道,現在城裏的活太少了。”
“與其在城裏無所事事地耗著,還不如提前迴家過年,還能在父母跟前盡盡孝心。”
……
聽到李有田發問,十幾個毛頭小子頓時像炸開了鍋似的,嘰嘰喳喳地討論了起來。
“我看你們就是懶,出門在外哪有不受罪的。”
“你看那老誰家小誰,人家怎麽沒迴來,還有那誰家老三,人家也沒迴來。”
“說白了,你們就是一群完蛋貨。”
“好了,既然都迴來了,也別閑著,正好村裏有一件大事需要人手。”
李有田說著大手一揮,示意眾人落座。
在廚房忙活的林玉蓮聽到動靜,也是趕緊拿出了一把筷子和十幾個酒杯出來。
十幾個年輕後生都是二三十的歲數,都正是能吃能喝的年紀。
二十幾分鍾不到,一桌子菜便是被他們吃了個幹淨,順帶還喝光了四瓶高度白酒。
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就是窮。
李有田見此,便是趕緊開口講了起來,畢竟這群小子是太能吃能喝了。
“前幾天,李有銀家裏遭了狼的事你們都知道吧?”
李有田說著從抽屜裏拿出一盒白酒,向眾人扔了過去。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這麽多人在場,他可捨不得分華子。
不過大家可沒有嫌棄的樣子。
見李有田發煙,他們趕緊笑嗬嗬的接住,然後美滋滋的點燃了一根。
“聽說了,叔。”
“我還聽你的號召,買了一條羊腿迴去呢。”
“你還別說,有銀家那吃青草長大的羊,那味道是真的沒的說。”
“你懂啥,吃草長大的那叫綠色食品,我在城裏送外賣的時候,看過店裏的菜譜,這種羊在城裏貴得很呢。”
“我去,你不早說,早知道我多買點了,我老婆吃完還想吃。”
……
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十幾個年輕人湊在一塊,隨便一個話題,都能讓他們聊得熱火朝天。
“哎哎哎,大家先別閑聊了,咱們說點正事兒。”
“你們也許還不知道吧,昨晚咱們村又來狼了。”
“而且這次來的可不是普通的狼,是狼妖。”
李有田一臉嚴肅。
“啥?狼妖?”
“有田叔,你可別給我們講什麽鬼故事了,這世界上哪有妖啊?”
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年輕人,他們寧願相信女人那張嘴,也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妖。
“我知道你們不信,可昨晚它們真的來了,還傷了人。”
李有田的喉結上下滾動,終究還是沒有把馬寡婦被狼咬的事情說出來。
“傷人了?傷誰了?”
“叔,我們可是在城市裏混過的人,早就不信這些封建迷信了。”
十幾個年輕後生,在城市裏當了幾年牛馬,都覺得自己已經是文化人了,多少有點不把李有田放在眼裏。
眼看著場麵有些失控,李有田隻好又把呂長根推了出來。
經過半個小時的胡吃海塞,呂長根終於填飽了肚子。
他吐出嘴裏的雞骨頭,擦了擦嘴,又悠然地燃起了一根煙,這才慢悠悠的說了起來。
“有田叔說的對,昨天晚上狼妖進村了,還傷了人。”
“我沒有猜錯的話,那群畜生肯定還會再來的。”
“快則今天晚上,慢則明後天的。”
“而且它們再來,就不會單單的咬死點牲口,傷幾口人那麽簡單了。”
“我感覺,它們會殺人。”
呂長根絕沒有嚇唬大家的意思,這是他根據實際進行的推斷。
“啥玩意,殺人?”
“呂長根,你是不是又想著賺錢了。”
“想當初徐半仙也是這樣騙我們的,說晚上鬧僵屍,讓我們都花錢買他的符籙貼門上。”
進過城打過工的牛馬就是不一樣,他們有著很強的反詐意識。
對於呂長根的話,他們壓根就不信。
而且不但不信,還嚴重懷疑呂長根有借機斂財的嫌疑。
當然這也不能怪大家夥懷疑,想當初徐半仙為了賺錢就這樣騙過村裏人,
想當初僵屍電影大紅大紫的時候,李家溝的村民幾乎都在碟片上看過九叔的僵屍電影。
當然看過之後,大家都是本能的害怕了起來。
徐半仙見有機可乘,便是大肆的宣揚了起來。
徐半仙說大楊山上有僵屍,會趁著夜黑風高下山殺人,可是把村裏人給嚇壞了。
特別是在座的這些小年輕,更是被嚇得晚上不敢出門。
不過徐半仙話鋒一轉,就是給村裏人指了一條明路。
他告訴大家他有一種非常靈驗的符籙,隻要把符籙往大門口一貼,就會把僵屍擋在外麵。
靠著這個謊言,想當初徐半仙可謂是賺了個盆滿缽滿。
但出來混終歸是要還的。
眼下那批被徐半仙騙的小孩長大了,都嚷嚷著找呂長根算賬來了。
呂長根著實沒想到,徐半仙都死這麽久了,影響力仍然這麽大。
“你們怎麽說話呢,長根是為了大家好,是為了這個村子。”
“你們這是怎麽說話的,長根那可是為了大家好,為了咱這個村子!”
“依著長根的提議,咱村決定組建防狼隊,大家每晚都要出來巡邏,守護咱的村子。”
見眾人竟敢質疑呂長根,李有田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讓我們巡邏?村裏給錢嗎?”
一聽到要幹活,眾人又開始嘰嘰喳喳地吵了起來。
“這是為了村子,大家巡邏守護的可是自己的親人啊。”
“難道守護自己的老婆孩子、親爹孃,還需要工錢嗎?”
看著大家夥吵著嚷著要錢,李有田頓時無了個大語。
他覺得進過城的牛馬雖然也是牛馬,但他們見過了世麵,明顯比村裏的這些老牛馬更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