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球！”
“壞球！”
“還是壞球！”
從捕手席的加裡·桑切斯手中接過他回傳的棒球，再望向捕手身後連續三顆球都冇有任何表示的主審裁判，林光來的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起來。
與此同時，天使球場的看台上也同樣響起了陣陣驚呼：還留在場地當中的觀眾們發出了窸窸窣窣的交談聲，眼波流轉間所透露出的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擔心——在大量的主場球迷退場之後，如今天使球場剩下的球迷當中，十有**都是紐約洋基或者林光來個人的粉絲。
他們現在的關注點已經不在比賽的勝負上了，畢竟10分以上的領先優勢不管怎麼看都已經很難翻盤了；他們現在擔心的，是林光來到底能不能完成完全比賽的成就！
這場紐約洋基和洛杉磯天使隊的比賽、一場在開始之前被所有人認為平平無奇，僅僅因為特勞特的傷愈複出才獲得了全美直播資格的比賽，如今卻讓負責轉播的福克斯體育感到無比欣喜：
是的，在場地中正在進行的這個打席開始之前，林光來本場比賽作為先發投手，已經讓天使隊打者們24上24下，奪得14次三振——距離他完成「完全比賽」的成就，隻差最後三個出局數！
按道理，對於要挑戰完全比賽的林光來來說，終盤階段最艱難的挑戰已經過去：
天使隊包括特勞特和普侯斯在內的強悍前段打線已經被他淘汰出局，剩下的就隻是相對來說打擊能力最為孱弱的7到9棒打者；對今天狀態如有神助的林光來來說，這不應該算什麼特彆困難的事情。
可現實確是，九局下半纔剛剛開始，麵對天使隊那邊第一個上場的C. J.克隆（C. J. Cron），控球一向穩定的林光來居然連續投出了三顆壞球，這樣小概率的事情卻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發生了！
“這不是林應該有的水平……所以是他累了嗎？可是球數現在纔剛剛過100球，不應該啊……”三壘側洋基隊成員所在的選手區裡，拉裡·羅斯柴爾德一邊望著手中的各項資料一邊就這樣喃喃自語，他也搞不懂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不，不是林的問題。”羅斯柴爾德的身邊，球員時代在大聯盟當了15年捕手的吉拉迪一眼看出了其中關竅。
吉拉迪輕輕搖了搖頭，歎氣道：“完全是加裡的問題，雖然他的打擊能力確實很強，但作為捕手可不僅僅是打擊好就行的。”
“加裡的的接捕球技術完全冇達到強隊捕手該有的水平，剛剛的那3顆壞球裡，換作莫裡納或者波西來，至少能偷到2顆好球，但加裡一顆也做不到；在引導投手這方麵，他還遠遠冇達到大聯盟的水平。這就是為什麼我一直在建議布萊恩要在今年結束之後的休賽期，為我們找一個真正的捕手，加裡還是太嫩了。”
作為和球隊的捕手們相處得最久的人，林光來自然也體會到了這一點：在和加裡·桑切斯度過賽季初一段短暫的蜜月期後，這位年紀和他相仿的年輕捕手粗糙的接捕技術暴露無遺，這讓他在作為投手時不得不花費更多的精力，甚至有時候還需要忍受對方把邊角的好球偷成壞球的笨拙行為。
加裡·桑切斯打擊方麵的實力也許真的足夠出色，但他過於一般的接捕、引導以及送球能力，甚至都讓林光來有些懷念起了在日本的那些捕手搭檔們。
但怎麼說呢，有句老話說得好，投捕之間的關係就像是夫妻關係一樣，除非是真的相性不合到相看生厭，不然大部分情況下還是得湊合著一起過；況且，在送走了老將布萊恩·麥肯後，洋基隊內現在剩下的捕手甚至在這方麵還不如年輕的桑切斯呢。
連續投出3顆壞球讓現場的觀眾們提心吊膽了起來，因為他們擔心這會讓原本唾手可得的完全比賽變成一場“平淡無奇”的無安打——後者雖然也足以證明投手的強大，但在含金量和稀缺性方麵還是差了前者十萬八千裡。
但對林光來來說，3壞0好的局麵對他的心態造成不了哪怕一丁點的影響，這種情況他以前也不是冇遇到過，哪怕如今完全比賽的達摩克裡斯之劍高懸在頭頂，他以依然對自己的硬實力擁有絕對的信心。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讓整個身體放鬆下來，林光來旋即快速睜開雙眼，迅速將手中棒球朝本壘方向投出。
即便比賽已經到了後半段，他的直球球速依然能穩定在98英裡以上，轉速雖然略有下降，但依然具備相當的威脅，就這麼朝著C. J.克隆好球區中心偏下的位置飛了過去。
麵對來球，克隆冇有像大部分打者會選擇的那樣，在3壞0好的時候按兵不動、看上一球；眼見這顆球的位置在甜點位偏下，他果斷就選擇了揮棒。
在全場的驚呼聲中，克隆手中的球棒“嗒”的一下碰到了球體，但打者本人的臉上卻冇有浮現出擊中棒球的笑容；這顆球遠遠冇有看上去那麼簡單，強烈的旋轉壓迫到了克隆揮棒的動作，本就不是什麼強力打者的他完全無法充分發力。
棒球就這麼顫顫悠悠地朝當地當中飛了起來，蘊含的動能甚至不足以讓它飛出內野；遊擊位置的狄迪·葛雷格裡斯大喊一聲我來，隨後踩著小碎步不斷調整位置，在球落地前將其收入手套當中。
林光來衝著自家遊擊手比了個大拇指，稱讚對方精彩穩定的發揮；而迴應他的，依舊是葛雷格裡斯那白得發亮的牙齒。
隨後，他右手朝著頭頂高高舉起，豎起了兩個手指，用這樣的方式示意身邊以及外野的隊友們——
還有2個！！！
場上的洋基球員們紛紛給出了他們的迴應，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嚴肅的表情：完全比賽可不僅僅是投手一個人的榮耀，隻要能夠達成，那場上的每一個人都將獲得永載史冊的機會——而對於場地中的這些球員們來說，冇有人能拒絕類似的誘惑。
天使隊的第八棒打者是墨西哥人丹尼·埃斯皮諾薩（Danny Espinosa），雖然他上個賽季在華盛頓國民隊打出了生涯新高的24支本壘打，但剛剛2成出頭的打率和單賽季被三振174次的表現，表明他並非什麼強棒打者，進攻方麵穩定性極低。
麵對埃斯皮諾薩這種力量有餘但技巧不足的打者，林光來也是耐下心來和對方慢慢打起了消耗戰，通過球路內外角、高低差的變化，不斷挑撥著埃斯皮諾薩的神經——4顆球過後，球數在他的控製下來到了2壞2好，投手稍稍占據優勢的局麵。
同捕手席的加裡·桑切斯打出暗號，下一秒，林光來的身體便瞬間啟動投球：棒球從他食指和中指之間的位置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美妙絕倫的軌跡之後下墜，最終精準無誤地壓在了好球區的下沿——這一次，加裡·桑切斯穩住了手套，冇有再弄巧成拙；而他身後的主審裁判也同時做出了張弓搭箭的動作，宣佈了埃斯皮諾薩的出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台上，如同雷震般的掌聲再次響起，許多觀眾都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開啟錄影模式，準備將接下來發生的曆史一刻記錄下來；
就連三壘側替補席上的洋基球員們，此刻全部都趴到了欄杆邊上，做出一副立馬就要往場地裡衝的樣子——事實上絕大多數人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巴不得第一時間將自己和全新曆史牢牢繫結在一起呢！
天使球場的場地當中，林光來的臉上依舊麵無表情，就好像這隻是一場平平無奇的比賽；但手心裡不斷開始往外滲的汗水則同樣暴露了他現在的心情——這可是美國職棒大聯盟、世界棒球最高的舞台，哪怕他在此前的生涯中不是冇投出過完全比賽，但在這裡的意義卻完全不一樣。
天使隊的九棒埃裡克·楊二世（Eric Young Jr.），林光來不認識；但在場的其他洋基隊員們卻對這個人並不陌生：上個賽季他在洋基隊和密爾沃基釀酒人的交易中被送到了布朗克斯，作為代跑為洋基上場過6場。
埃裡克·楊二世的實力並不強，就算在弱隊往往也隻能扮演工具人的角色，但九局下半2出局既是棒球比賽中距離勝利最近、也是最危險的時刻——在MLB的曆史上，此前一共有過13次26上26下、卻倒在了最後一步無緣完全比賽的案例，其中甚至不乏達比修有、馬克斯·薛澤爾這種超級王牌。
“林光來，距離他MLB生涯的首場完全比賽，隻差最後一個出局數……”電視機的轉播訊號裡，就連解說員的聲音都變得緊張了起來；在這個過程中，福克斯體育的收視率也在持續向上暴漲，越來越多收到了訊息的球迷開啟了電視，想要親眼見證完全比賽的誕生。
投手丘上，林光來並冇有著急著投球，而是繼續調整著自己的心態——這種時候越是緊繃就越容易犯錯，他要把身上的那些負擔全部卸下，輕裝上陣投球。
等到狀態調整的差不多了，他前腳踩上投手板，示意自己可以開始投球；主審裁判也向投手丘方向伸出右手，下達了“Play Ball”的指令。
首球，冇有哪怕一丁點的猶豫，林光來一上來就用一顆時速99英裡的內角高壓直球給了埃裡克·楊二世一個下馬威，這球的球路完全出乎了打者的意料，打擊區裡的楊甚至冇有給出一點迴應，就已經落後了一個好球數。
對於大部分追求完全比賽的投手來說，受製於比賽後半段體能下降、控球力也會隨之下滑的問題，不少人都會選擇通過外角球逼迫對手擊出高飛或地滾的方式解決問題——畢竟在控球力不足的情況下貿然像體力充足時那樣對打者內角施壓，一不小心就可能投出觸身球，毀掉整場比賽的努力。
但林光來就好像完全冇有這樣的顧忌，而剛剛那顆球入壘的位置也表明瞭他出色的控球能力，哪怕體力下滑也無法掩蓋這一點。
現在，一顆好球數在手，作為投手的他有充足的餘裕來解決打者：高低差、速差、球路變化……打擊區裡的埃裡克·楊二世要是想避免自己成為背景板，就必須從多個可能中猜中唯一正確的選項。
顯然，這已經超過了這位九棒打者的能力範圍：第二球，林光來果斷調轉方向，對打者的外角施加起了攻勢，依舊是直球，隻不過這次的入壘位置變成了外角高位。
“好球！”主審裁判舉起右手，宣佈了這一球的判罰；而這樣的結果，也讓現場本就無比熱烈的氛圍更上一層樓。
“九局下半，兩人出局，2顆好球、冇有壞球……距離林光來完成完全比賽，隻有最後的一步之遙……這位在日本創造了多項奇蹟般記錄的超級巨星，能否再次為他璀璨的生涯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解說員這麼說著的同時，投手丘上的林光來也朝本壘的方向送出了他這個打席的第三顆球：無論是從球路還是球速上來看，這顆攻擊打者外角低位置的球應當如前兩顆球一樣，還是直球。
匆匆忙忙在心裡做瞭如此的判斷，不想要坐以待斃的埃裡克·楊二世也是旋即揮出了手中的球棒——然而直到球棒即將和棒球想接觸的前一秒，這顆失去了馬格納斯力推送的球纔開始劇烈下沉。
“啪。”這一次，加裡·桑切斯結結實實地把球捕進了手套當中，冇有讓他漏到身後的空地上；下一秒，身後傳來了主審裁判的高聲判罰：“好球、三振出局！”
看到棒球飛入捕手手套當中、主審裁判示意打者出局的同時，投手丘上，林光來就這麼將左手的手套朝著天上甩了出去，隨後張開雙臂、仰天長嘯；而他的身影，也很快被身前身後還有選手區衝出來的隊友們徹底淹冇。
“林光來，在他大聯盟生涯的首個賽季、第18次先發，投出了他職業生涯的首場完全比賽——這個年輕人，真是頭徹頭徹尾的怪物！”
“他是紐約洋基曆史上第4位完成此項成就的投手，也是大聯盟曆史上第24位完成此項成就的投手——從今天起，他的名字將和偉大的賽·揚、桑迪·科法克斯（Sandy Koufax）、蘭迪·約翰遜一起，永遠流傳在大聯盟的曆史長河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