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什曼的引導下,林光來一行人並冇有立刻走進布朗克斯的洋基體育場內部,而是先來到了一間臨時特地搭建起來的房間。
這裡被佈置成了簽約的現場,深藍色的幕布背景板上懸掛著一枚碩大的洋基隊徽,前方則擺放著一張同樣鋪著洋基隊徽桌布的長桌;長桌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份包裝好的合同檔案,以及一支依舊充滿了洋基元素的簽字筆。
當林光來、卡什曼還有吉拉迪走進這間屋子的時候,現場立刻響起了相機低沉而密集的快門聲,其頻率之快就好像蜂鳥在振動翅膀;鏡頭的閃光燈此起彼伏,彙聚成一片銀白色的海洋,眩目得讓林光來有些睜不開眼。
為了表達紐約洋基這家百年球團對林光來的重視,紐約上下大大小小、無論大報小報,幾乎所有媒體全部都被他們叫了過來;除此以外,許多亞洲報社駐美的分部也都派出了相關團隊出馬,其目的就是為了搞到第一手新聞。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林光來從卡什曼的手中接過了桌上那份來自洋基隊的合同,象征性地掃視了一眼之後,便拿起那支分量十足的鋼筆,在指定的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實際上正式的合同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由林光來的經紀團隊談判完成,今天這個儀式隻不過是做個樣子而已;甚至就連桌上這份所謂的簽約合同,實際上也不過就隻是薄薄的一張紙而已。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當中被無限放大,當林光來的最後一筆落下,現場也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從今天開始,他就將正式成為紐約洋基這家球團的一份子!
幾乎是同一時間,球隊的主教練喬·吉拉迪迅速起身走到林光來身邊,用力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林,歡迎成為洋基人——準備好為了世界大賽的冠軍而戰鬥了嗎?”
對此,林光來滿臉笑意地欣然應允道,“是的,教練!我準備好了!”
接下來則是展示球衣的環節。從工作人員的手中接過印有13號的主場隊服,吉拉迪親手將這件球衣交到了林光來的手中;另一邊,卡什曼則是朝著林光來遞來了一頂經典的紐約洋基隊的棒球帽。
卡什曼和吉拉迪分彆站在了林光來的兩側,麵對鏡頭露出了標準的微笑;位於中央的林光來則戴上了那頂洋基隊的球帽,落落大方地將那件印有他號碼的球衣展現給了麵前的媒體們。
一時間,現場的閃關燈再次如暴雨般落下,這一幕的畫麵也被無數家媒體記錄了下來——以紐約媒體病毒般的傳播速度,這張照片將會在幾分鐘內傳遍全球,被每一個正在關注著這場儀式的人所看到;
而要是林光來未來在美國大聯盟站穩了腳跟乃至成為了頂級的巨星,那麼這張照片就更是將會伴隨著他的整個職業生涯,在未來的無數年裡被翻來覆去地盤點。
然後,通往球場內部的大門開啟了。
在記者們的包圍當中,林光來跟在卡什曼和吉拉迪的身後,穿過有些昏暗的通道,邁上了通往洋基體育場的台階,第一次走進了這座球場的場地當中。
感受到腳下泥土和草皮的紮實觸感,林光來隻覺得自己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冇有閉合的穹頂,紐約冬日有些陰鬱的天空就是它的華蓋;被分作三層樓的座椅如同陡峭的懸崖一般,從球場的四麵八方向著場地中央合圍,光是看上去就帶給人一種物理層麵的壓迫。
中外野上方巨大的電子計分牌沉默地矗立在那裡,上麵正在播放的,則是洋基隊官方專門為林光來製作的集錦——一幀幀的畫麵全是他身著軟銀隊球衣投球和打擊的畫麵,還配上了情緒激昂的音樂。
讓林光來有些冇想到的是,在球迷看台的最前方,居然有球迷來到了現場觀看他的簽約儀式:人雖然不多,大約兩千人左右的樣子,但這已經足夠讓他感到驚喜了。
畢竟,雖然在日本創下了後來人難以超越的戰績,但在美國這片土地上,他依舊還隻是一個一無所有的新人,很難談得上有什麼球迷基礎——除了那些留學生或是關注亞洲棒球的資深球迷,他並不覺得有多少人會關注自己。
衝著不遠處的球迷們找了招手,在引發了陣陣歡呼過後,林光來被引導至本壘後方臨時搭建好的舞台之上,洋基隊在那裡為他準備好了演講的位置。
林光來大步流星地走上演講台,直到他抬起頭眺望遠方的時候,他才真正感受到洋基隊的用心:這塊特意搭建的臨時舞台,後方正是沉眠著洋基隊史無數偉大靈魂的紀念碑公園;而站在舞台上極目遠眺,投手丘、內野鑽石以及布朗克斯那標誌性的右外野則分彆映入了他的眼簾。
冬日早晨的寒風裹挾著陣陣涼意,從球場的方向吹了過來,吹動他額前的頭髮,也吹得演講台上的紙張微微作響。林光來在演講台上麵向麥克風站定,麵向無數閃爍的鏡頭,也麵向紐約洋基、這座世界體育史上最著名也最嚴苛的舞台。
“早上好,紐約。”
當林光來用英語說出這句話,打破了現場的沉寂時,看台上的那兩千多球迷也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首先,請允許我向紐約洋基隊——這支擁有無與倫比曆史和傳統的偉大球隊——的管理層、教練組,以及所有工作人員,表達我最誠摯的感謝。謝謝你們給予我這份難以置信的信任,也謝謝你們這段時間來的辛勤付出,讓我有機會能夠站在這裡,站在這片傳奇的土地上,穿上這件承載了曆史重量的黑白條紋衫,成為這家偉大球團的一份子。”
“同時,也感謝今天到場的每一位洋基球迷,我看到了你們揮舞的手,感受到了你們的能量,這讓我既激動,又深感責任重大。”
說這句話的時候,林光來的目光轉向看台的方向,身體也微微前傾朝著看台上熱情的球迷們鞠了一躬。
“趁著這個機會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林光來。我知道現場的很多球迷乃至媒體對我這個人並不怎麼熟悉——但是沒關係,等到新賽季的比賽開始,到時候我很快就會讓全美的球迷認識我的。”
林光來的話音剛落,現場便響起了陣陣驚呼聲,哪怕是一向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紐約媒體也都被他脫口而出的這番言論嚇了一跳;隨後,不少記者們的臉上紛紛閃過異樣的光芒,顯然是找到了作為新聞標題的巨大爆點。
舞台上,林光來的演講還在繼續。
“我知道,作為一個從未在北美棒球體係下投過一顆球、登場過一個打席的亞洲球員,很多人聽說我要在大聯盟挑戰二刀流之後,想必都是帶著懷疑的心態來看的——他們會覺得這是不自量力,是我膨脹的表現,他們會想這個來自日本的年輕人他能適應嗎?他能否承受得住這裡的壓力?他是否能理解‘洋基’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嗎?”
說到這裡,林光來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讓我坦白地說,我當然研究過洋基的曆史,我讀過關於貝比·魯斯、盧·格裡格、喬·迪馬喬、米奇·曼托、懷蒂·福特、雷吉·傑克遜……還有我的前輩,鬆井秀喜的故事。”
“我知道這座體育場裡懸掛著27麵冠軍旗幟,我知道我身後的紀念碑公園裡沉睡著偉大的靈魂,我知道在布朗克斯,成功的標準永遠就隻有一個,那就是勝利——我並非對此一無所知。”
“也許有人把這看作沉重的壓力,他們會畏懼布朗克斯的球迷們時刻以最高標準來要求他們;但對我來說,這正是我拒絕其他29家球團,選擇洋基隊的原因——因為我和在座的每個人一樣,我們天生就是贏家!”
現場的掌聲和歡呼聲更熱烈了,不少西方麵孔的球迷在聽懂了這些內容後也紛紛露出了讚賞的神情——顯然,林光來的這番剖白相當對他們的胃口。
“我可以毫不謙虛地說,在我接觸棒球以來的每一項賽事當中,我都是最優秀的那個——在高中棒球,我曾經獲得過3次甲子園的優勝,同時更是創造了一係列前無古人的資料;在日本職棒,我和我的球隊完成了三連霸的偉業,MVP和澤村賞也是連續三度問鼎。”
“一個運動員一生所求的,不正是到最高的山巔去測試自己的極限、不正是到最激烈的戰場上去證明自己的價值嗎?而紐約洋基,就是棒球世界的珠穆朗瑪峰、就是終極的戰場!壓力?是的,它存在。但它不是我的敵人,而是將我淬鍊成為真金的試金石——我向今天來到現場的所有洋基球迷們保證,等到新賽季開始、你們再次來到布朗克斯的時候,我會讓你們見識到我的決心和實力;我也對自己的實力和適應能力有絕對的信心,相信自己能夠在布朗克斯複製自己昔日的成功!”
“從2009年最後一次奪得世界大賽冠軍以來,洋基這個世界棒球的巨人已經沉睡得太久了,久到許多人已經忘了,這支球隊曾經是怎樣令人生畏的存在——洋基的球迷們,我向你們保證,我會傾儘我的一切,將這支偉大的球隊帶回她應該在的位置上!”
林光來的話語鏗鏘有力,充滿激情的同時還帶著一種與其年齡不符的成熟和決絕;看台上的洋基球迷們也被這番話撩動了心絃,掌聲逐漸彙聚成片,到達了又一個**。
說完這一長串激動人心的話語之後,林光來將他的手指向了洋基體育場頂層看台的前方——在那裡懸掛著的是洋基隊的世界大賽冠軍旗幟,每一塊旗幟上都寫著對應的年份。
“來到美國、來到紐約,我的目標非常明確——我會和我的新隊友們一起,為洋基隊重新帶回世界大賽的冠軍,不止1個、不止2個、不止3個……相信我,洋基的球迷們,這個過程不會讓你們等待太久,第28麵、29麵乃至30麵冠軍旗,遲早會被高懸在布朗克斯的上空!”
說到這裡,林光來朝著舞台後方退後了一步,他摘下帽子,向著台下的記者媒體以及看台上的觀眾們分彆鞠躬。
“最後,再次感謝紐約、感謝洋基——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的新家、我的榮耀所繫。”
“很榮幸能成為一個洋基人——從現在起,讓我們開始工作吧。”
滔天的掌聲、歡呼、口哨聲爆發了開來,餘音環繞整座洋基體育場,持續了許久。林光來的這番言論無疑戳中了現場媒體以及球迷們的好球區:
紐約的媒體們苦於公式化發言久矣,就喜歡這樣在他們麵前“口無遮攔”的年輕人,其中不少人甚至已經打算在新賽季開始後將林光來列為重點采訪物件;
而來到現場的洋基球迷們複雜的情感需求也被精確滿足:作為一個新加入的球員,林光來不但展現了對洋基文化極高的認同,還展現了他超強的勝負心和雄心,這些品質正是在洋基隊被無限推崇的傳統精神。
穿著洋基隊的球衣再度踏上洋基體育場的草皮,林光來在現場記者們的追逐下,首次在這塊棒球的聖地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跡——他現在甚至有些盼望新賽季的到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五萬多名洋基球迷們的注目下,在布朗克斯的投手丘、打擊區裡留下自己的印記了!
當儀式終於結束、人潮也逐漸散去之時,時間也快到達了中午;不知道是不是連上帝都被林光來的那番話所振奮到了,冬日紐約的正午,少見的出現了溫暖的陽光。
坐進離開的車中,再次回頭望向宏偉的洋基體育場,林光來隻覺得自己的心底,正有些東西再度被點燃。
就在這條車水馬龍的街道前方,一條更加輝煌的傳奇之路,正在徐徐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