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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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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17日,天氣晴。

清晨,大竹正雄從家中的床上醒來,身旁的妻子還在熟睡當中;他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破天荒地在大早上就洗了把澡,然後纔開始日常的洗漱。

等到洗漱完畢之後,他又從衣櫃中拿出了那件認真打理了許多年的球衣。

這是1999賽季福岡大榮鷹隊的球衣:那一年,在偉大的王貞治監督,以及秋山幸二、工藤公康等名選手的帶領下,他們以4比1的大比分擊敗了中日龍,時隔35年再奪日本一——那個時候,大竹正雄正是作為「鷹道連合」的一員,在名古屋巨蛋的看台上親自見證了這一場麵的。

今天,已經成為了「鷹道連合」球迷會會長的大竹正雄又要遠征了,而他們的目的地,正是歐力士猛牛隊的主場,位於大阪的京瓷巨蛋。

原因無他,在贏下了和歐力士這輪係列賽的前兩場後,軟銀隊如今已經處於了「王手」的狀態——隻要贏下今天晚上的這最後一場比賽,魔術數字便會徹底清零,他們也將奪得2014賽季的洋聯優勝!

像大竹正雄這樣的人並非個例;根據福岡當地新聞機構的統計,今天保底將有上萬名福岡當地的軟銀球迷出征大阪,共同見證球隊有可能奪勝的夜晚。

“球衣穿好了,球帽也準備好了……嗯,還是再把髮型打理一下吧……”望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日益蒼老的臉龐,大竹正雄決定再好好搗拾一番,“球隊奪冠的大好日子,一定要用最圓滿的狀態迎接纔是!”

哼著輕快的小曲,大竹正雄又轉過身翻箱倒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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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作為軟銀隊監督的秋山幸二走進釋出會現場的時候,台下早已經坐滿了記者和攝像。幾乎是他推開門的同時,閃光燈就開始瘋狂地跳動。

坦白說,饒是秋山幸二自己,也從來冇想過今年的優勝會來的這樣快:哪怕是在月初三殺了歐力士後,他也一直認為兩家球團之間的爭奪應當會在月末的賽程中分出勝負,甚至有可能拖到最後一場在雅虎巨蛋的決戰當中才見分曉。

誰曾想,軟銀隊的勢如破竹和歐力士的突然斷電,居然在一週多的時間內讓兩隊之間的勝場差距越拉越大,以至於如今已經到了幾乎無可挽回的地步……除非軟銀隊接下來的賽程全部吞下敗績,不然歐力士的奪冠概率已經無限趨近於零。

記者的提問聲音打斷了秋山幸二的思緒,也將他重新拉回到了比賽的現場。

“秋山監督,得益於球隊近期絕佳的狀態,軟銀隊如今已經王手,隻要贏下今天的這場對決,魔術數字就可以徹底清零——作為球隊的監督,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望著眼前這些恨不得把他高高捧到天上的記者,秋山幸二笑了笑,然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要知道,在兩三個月之前,正是麵前這同樣的一批人在質疑他的決定,那番架勢看上去恨不得要把他踩到地底、貶得一文不值才肯罷休;結果現在,隨著球隊隻差一場便能封王,他們就又開始鼓吹起了自己的英明決定——果然,在競技體育中,隻要不能贏球,哪怕呼吸都會是錯的。

清了清嗓子,秋山幸二開口回覆道:“上個賽季在**戰輸給樂天的時候,我就在更衣室裡和我的球員們說過,下個賽季我們一定會捲土重來,要把我們失去的東西全都拿回來;而他們也用這個賽季的精彩表現,向我證明瞭他們的決心,對此我很開心。”

“此外,還要感謝球團的高層、教練團隊的成員,軟銀的工作人員還有那些一直支援著我們的球迷們——我知道,他們很多人今天都來到了京瓷巨蛋,我們也會拚儘全力的拿下這場比賽,將勝利獻給他們的!”

秋山幸二公式化地感謝了和軟銀隊相關的所有人,隨後又開始回憶起了自己剛剛接手球隊時的景象同如今的對比。

台下的記者們麵麵相覷:不知道為什麼,這場釋出會突然就變成了秋山幸二一個人的獨角戲,看他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賽季結束之後就要下課,於是現在就開始托孤了呢。

對於秋山幸二談論的內容,記者們多少覺得有些乏善可陳,冇有什麼爆點可挖;但很快,一條重磅訊息就這麼在不經意間被透露了出來。

眼見釋出會剩下的時間不多,秋山幸二索性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做出一副要離開的樣子;臨走之前,他朝著在場的記者們拋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釋出會的最後,向大家宣佈一件事情:本賽季,將會是我擔任軟銀隊監督的最後一個賽季——無論是今天晚上的王手戰,還是10月的**戰,我都會傾儘全力地帶領球隊前進,為了冠軍頭銜而奮鬥的;希望各位喜愛軟銀的人也可以繼續支援這支偉大的球團。”

說罷,秋山幸二便徑直離開了釋出會的現場,隻給在場的諸位記者留下了一個背影。

秋山幸二離開了,但他留下的這一句決定卻讓整個釋出會現場的空氣都出現了短暫的凝固。緊接著,巨大的驚愕化作一片壓抑不住的騷動,記者們倒抽冷氣的聲音、難以置信的低語瀰漫了整個現場。

“為什麼是現在?”——這幾乎是在所有記者們的腦海中瞬間爆開的問題:

隻要是個明眼人都能看明白,隨著林光來的飛速成長、隨著一軍陣容的成型,這支幾乎由秋山幸二一手調教出來的軟銀隊,正處在他們建隊以來最好的一段時期。

隻要在接下來幾年內完成正常的新老更替,人們真的很難想象有其他球隊能夠阻止這支老中青三代俱全、俱樂部財力豐沛的王者之師——甚至有人覺得,隻要林光來一直留隊,即便複刻巨人V9王朝的神蹟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可誰曾想,就在這麼一個時刻,作為這艘銀河戰艦的船長,秋山幸二居然選擇了急流勇退,這著實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

而當這個訊息被記者們透露出去的時候,毫無疑問地,在賽場之外也同樣引起了軒然大波——有些比較激進的軟銀球迷甚至覺得,這是彆家球團的粉絲為了阻撓他們奪勝而編造出來的假新聞。

當京瓷巨蛋現場的轉播訊號被接通的時候,電視機的螢幕中央,現場的轉播也罕見地將鏡頭聚焦到了替補席上的秋山幸二身上,顯然他們也知道今天的主角是誰。

鏡頭裡,這位監督神色如常,正用手捂著嘴和身旁的郭泰源說著什麼,冇有絲毫傷感的樣子;而在他不遠處的球員們也是聚精會神地進行著賽前的熱身,就好像完全冇受到這個訊息影響似的。

在一些見不得軟銀好的陰謀論者眼裡,這樣的畫麵毫無疑問就被他們解讀成了秋山幸二已經失去了更衣室的掌控,他並非自願離開,而是被球員們聯手做掉了。

但很快,林光來在比賽開始之前接受的簡短采訪就將這種陰謀論給徹底打碎。

“是的,秋山監督早在賽季之初的時候就把他要榮休的訊息告訴我們了。”和歐力士的天王山之戰開始之前,接受采訪的林光來也是如實相告。

“秋山監督是我進入職棒以來的引路人,可以說冇有他就冇有今天的我——所以,無論是今晚的比賽還是後續的**戰還是日本係列賽,我們都會竭儘全力,幫助他完成「有終之美」!”

林光來的這番話也是全體軟銀球員們的心聲,對於今天這場和歐力士的比賽,他們誌在必得!

“各位職業棒球的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歡迎收看今天這場在京瓷巨蛋進行的焦點大戰。”

“在之前進行的2場較量當中,先是林光來用本賽季的第18場勝投零封歐力士,拿下係列賽開門紅;隨後的第二戰,本賽季中期傷愈複出的大隣憲司奉獻7局失2分的好投,打線的大爆發則幫助軟銀再下一城。”

“今天這場比賽,隻要做客大阪的軟銀能夠擊敗對手,他們就將提前鎖定本賽季洋聯的優勝頭銜。”

“本場的先發投手是攝津正,本賽季至今他10勝7敗,雖然狀態有所下滑,但仍然是值得倚仗的頂級先發。”

“打線上,林光來本場比賽複出擔當一棒,內川、鬆田、長穀川、柳田等強打者也是悉數登場——從這個首發的安排上,我們就可以看到軟銀隊的決心。”

“象征洋聯優勝的深紫色錦旗已於今日上午由日職棒官方護送至大阪,不知道今天,軟銀隊有冇有可能在這裡奪勝呢?”

很快,時間便來到了晚上六點,隨著主審裁判一聲令下,這場吸引了許多人目光的天王山之戰正式開打!

一局上半,軟銀隊的進攻,擔當先頭打者的林光來進入打擊區站定。

在經曆了係列賽首場啟用金子千尋吞敗、次戰的西勇輝又被軟銀打線打爆的苦楚後,本場比賽歐力士這邊選擇啟用了本賽季發揮出色的年輕選手鬆葉貴大,希望能為球隊增加一些年輕人的活力。

鬆葉貴大的武器庫包括最快達到149公裡的直球、滑球、曲球和指叉球。球速雖然不快,但他的控球技術相當出色,能有效讓打者無法鎖定目標,從而製造大量無效擊球。

第一球,外角低方向的來球,看上去像是一顆直球;但仔細觀察一番後又會發現,這球的球路多了一些行進路線上的變化。

林光來穩住了重心,並冇有選擇貿然出手。

棒球的入壘點刁鑽至極,主審裁判高舉右臂——好球!

京瓷巨蛋的看台上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雖然是爭奪冠軍的關鍵戰役,但看台上的歐力士球迷卻並冇有預想中的多。

在大阪都市圈,阪神虎纔是永遠的主角,而阪神陰影中的歐力士在大多數時候都是不受寵愛的那個;更不要說,在經曆了多次搬遷和合併之後,曾經屬於阪急勇士、歐力士藍浪的曆史傳承和地域歸屬感都已經被嚴重削弱。

第二球,鬆葉貴大投出了一顆滑球,棒球橫向劃過好球區的邊緣,林光來再次剋製住自己揮棒的衝動,目送棒球入壘——主審裁判冇有表示,球數來到了1壞1好。

雖說對方均速130公裡出頭的直球稍顯溫吞,但正如賽前分析會議上所說的那樣,鬆葉貴大每一種球路的出手動作,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就又增加了打者對抗的難度。

林光來知道,麵對這樣一個控球能力極佳的投手,他絕對不能輕易陷入對方的節奏當中。

第四球很快來了,球出手的瞬間,依舊是那種難以辨彆球種的姿勢。但這一次,林光來的眼睛清楚地看到了棒球的軌跡——雖然明麵上似乎和直球融為一體,但他注意到,這是一顆朝著自己內角鑽過來的卡特球!

就是現在!!!

身體幾乎比思維更快作出反應,林光來不再猶豫,下半身牢牢紮根,強大的核心力量瞬間爆發,將全部力量灌注於雙臂,球棒迎著撲麵而來的白球狠狠地抽了出去。

全身全靈、全速全力!

“嗒——!!!”

帶著劇烈的反向旋轉,棒球沖天而起——它越過內野,越過焦急後退的中外野手,堅定不移地朝著中外野看台的最深處飛去。

一瞬間的絕對寂靜之後,客隊休息區和軟銀的遠征球迷方陣中,爆發出了足以掀開穹頂的聲浪。

巨大的喜悅感沖刷著全身,在繞過三壘跑回本壘的途中,腎上腺素讓林光來做出了一個足以成為經典的動作:

他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秋山監督,隨後在現場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下,藉著身體前衝的勢頭完成了一個側手翻,隨後整個人騰空而起,以一個無比流暢且充滿力量感的姿勢後空翻一週。

身體在空中翻滾,世界在眼前倒轉又回正,林光來穩穩落地的同時,雙腳正好站在了本壘壘包之上。

鏡頭瞬間對準一旁的秋山幸二,一股洶湧的熱流不受控製地衝上了眼眶,讓他的眼睛變得濕潤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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