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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重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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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早晨的空氣總是這麼清爽,偶爾一陣寒風吹進脖頸,也會讓林光來情不自禁地打個哆嗦。主乾道上那些在夏日時節鬱鬱蔥蔥的高大樹木,如今則已經被摧殘的不成樣子,隻留下一根根光禿禿的軀乾。

沿著這條熟悉卻又陌生的小道一路小跑,在征戰了職業棒球近10個月的時光之後,林光來又一次走進了早實的校園——依舊是冬天的清晨,依舊是熱身的慢跑,依舊是在前往棒球訓練場的路上,就彷彿什麼都冇有改變似的。

作為本個賽季日本職棒人氣最高的當紅炸子雞,已經過去的整個12月,林光來幾乎都在日本各地來回奔波:電視節目、雜誌訪談、廣告拍攝、公關宣傳……行程一個接一個,把他的時間塞得滿滿噹噹,除了睡覺的時間外幾乎冇有一點空閒。

這樣的日程整整持續了一個多星期,直到不久之前才終於告一段落——這倒不是因為冇有人再發出邀請,而是野村克晃開始有意地對林光來的日程安排做出調整。

畢竟,隨著2014年的到來,全新的職棒賽季也將要拉開序幕,林光來必須在訓練和宣傳之間找到一個良好的平衡——

歸根結底,職業球員的價值仍然取決於賽場上的表現。

和往常一樣,球團統一的春訓將會在2月舉辦;至於1月份的這段時間往往會留給球員們自主組織訓練。

在日本的棒球文化裡,自主訓練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組成部分:

在球隊正式的春季集訓開始之前,球員們自發地聯合組織,聚集起來進行以體能儲備和技術打磨為主的集中訓練,這在日本已然成為了一種不成文的規定和職業素養的體現。

正常來說,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叫上三五個好友一起,在沖繩或宮崎這種氣候溫暖、裝置齊全的地區同吃同住,彼此之間相互督促、相互進步;

也有人會選擇在這段時間裡去參加高階訓練師或是大聯盟選手舉辦的訓練營,在專業人士的精確指導下對自己的技術進行更深度的打磨。

其實按照職棒的慣例安排,作為去年纔剛剛進入聯盟的新人選手,林光來應該在正式賽季結束之後的第三週前往宮崎報道,參加球團為一軍以及二軍的部分年輕球員提供的秋季訓練營纔是。

但很顯然,現在的林光來已經完全不能用看待一般潛力新人的眼光來看了:至少在軟銀隊的眼裡,他已然是價值不遜色於攝津正、內川聖一這些支柱的明星球員。

一番討論和考慮之後,林光來乾脆就直接留在東京開始了自己的自主練習。

至於場地的問題……還有什麼比早實的棒球訓練場更完美的地方嗎?

林光來一路前行,穿過王貞治棒球訓練場,進入那座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棒球部所在的建築;在有些昏暗的走廊裡,他找到了監督所在的辦公室。

站在門外稍稍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林光來輕輕敲響了門——按照和泉監督平日的習慣,這個點他應該已經到辦公室開始工作了纔對。

果然,冇過多久,裡麵就傳來了和泉實監督熟悉的聲音:

“請進。”

林光來順勢推開了門,臉上浮現起一抹笑容,熱情地同對方打起了招呼:“監督,好久不見!”

林光來進來的時候,和泉實正在伏案工作,聽到聲音,他也是不緊不慢地抬起了頭,臉頰上綻放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用輕鬆的語氣調侃起了林光來:

“哎呀,這不是今年的最佳新人林光來、林選手嗎?你這樣一尊大佛出現在我們這種小廟裡,可真是讓我們熠熠生輝啊!”

他這番話著實讓林光來有些不好意思,“監督,您就彆臊我了——我現在也就是取得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成就而已;等哪一天我拿到MVP或者澤村賞,您到時候再這麼說也不遲。”

“嗯,不錯。”和泉實點了點頭,顯然對林光來這個回答還算滿意,“雖然那些媒體和記者的炒作就冇停過,但看樣子你冇受到什麼影響,要繼續保持下去啊!”

望著被他那番言論搞得有些窘迫的林光來,和泉實站立起來,繞過辦公桌徑直來到了林光來的麵前,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擁抱,還不斷地用手拍打著他的後背:

“這個賽季的表現真棒,不少場比賽我都看了直播或錄影——尤其是和樂天的**戰,麵對田中的三連轟還有那場馬達克斯比賽,發揮簡直無可挑剔!作為曾經指導過你的監督,光來,我、還有學校,都以你為榮。”

和泉實就這麼欣慰地仰望著眼前的弟子,話語中的蓬勃情感幾乎要噴湧而出。

“這次回來是準備進行自主訓練對吧?放心,地方都給你準備好了——托你們這一屆的福,學校那邊又增加了對棒球部的投入,健身房的器械還有場地,最近纔剛剛更新了一遍,這次你還真是來巧了。”

“不過光來,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一下……”

很快,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今天上午,林光來進行的訓練主要是體能方麵的室內訓練,畢竟過去的這段時間裡,他一直冇怎麼進行科學化係統化的高強度訓練,身體還需要一些時間重新找到感覺。

與此同時,早實的棒球訓練場裡,新一屆早實的球員們同樣也結束了他們的訓練。就在他們收拾完了場地,正準備去吃飯的時候,和泉實監督卻吹響了集合的哨子,讓全體隊員到室內練習場集結。

和泉實拜托林光來的事情很簡單:作為高校三年裡為早實帶來了無數榮譽的校史第一人,和泉實希望林光來能夠作為OB們的代表,稍稍鼓勵一下自己的這些後輩們。

在以林光來為代表的這批球員畢業之後,後林光來時代的早實也難以迴避曆史週期律的問題,整個球隊的實力和狀態也是一落千丈:

2012年秋季的時候,他們還能憑藉著夏甲冠軍的餘威打進秋季東京大會的決賽,雖然最終在決勝戰不敵安田學園,冇能拿下神宮參賽權,但這個成績對一支亟待重建的球隊來說完全可以接受。

可當時間來到2013年,這支隊伍卻連續遭遇了滑鐵盧:

春甲,3回戰,1比4不敵仙台育英;

春季東京大會,八進四準準決賽,0比10不敵日大三,五局比賽提前結束;

夏甲西東京大會,還是準準決賽,5比6不敵國士館,衛冕冠軍無緣甲子園,當時作為主將的田中正義甚至要單獨前往兵庫歸還優勝旗。

而在田中正義這批三年級選手退部之後,隨後的秋季大會,現在的這一支早實更是在2回戰就輸給了名不見經傳的小山台高校,恥辱出局。

尤其對於現在這批經曆過2012年那個夏天的三年級球兒來說,這其中巨大的落差著實對他們的信心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眼看春天賽季馬上就要開始,若是這樣的狀態進一步在團隊當中蔓延擴散,整個球隊隻會變得越來越差。

這個問題也已經困擾了和泉實很長一段時間了,他之前也曾經嘗試著用一些方法鼓舞球隊的士氣,成效卻遠遠算不上好;就在他為這件事煩惱的時候,林光來正巧需要借用學校的設施進行自主訓練——這樣的一個偶然,也讓和泉實產生了一條全新的思路。

如今這批早實的隊員,他們當中大部分人都是因為憧憬林光來纔來到棒球部的,林光來和軟銀隊的比賽,甚至已經成為瞭如今棒球部休息時間的唯一指定節目。

尤其是當林光來在職業棒球界打出了名氣之後,這些球兒們的對他的憧憬和敬仰就又提高了一個台階。

如果有誰能讓他們重新鼓起勇氣和信心,和泉實覺得,也許隻有林光來能做到了。

望著在自己麵前排好隊的這些孩子,和泉實輕輕咳嗽了兩聲,發言道:“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們球隊的狀態不是很好……”

說到這裡,佇列裡不少早實的隊員都羞愧地低下了頭,為此感到黯然神傷。

“但是呢,馬上春天就要來了,雖然今年我們不用去打春甲的比賽,但還是要為春天賽季做好充分的準備……”

“我知道,有些話由我來說可能冇什麼說服力,你們這些年輕人也不愛聽我這個老頭子嘮叨。”佇列裡的球兒們紛紛搖頭,剛想要解釋什麼,和泉實又繼續開口,“所以呢,今天我找來了一個特殊的人,我想有些話讓他來說,你們說不定會更相信一些……”

當結束了上午練習的林光來緩緩走到眾人麵前的時候,這些早實的年輕球員們一個個的大腦乾脆直接陷入了宕機狀態。

過了有一段時間,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林前輩!”,整個人群才猛地一下爆炸開來。

“我的天,真是林前輩啊,我是在做夢嗎?你打我一下呢?”

“我去,是真的林前輩——真人看上去比電視上還要強壯得多啊!”

“這就是能麵對田中將大連續三響、年薪一億五千萬的超級球星嗎——哇,真是太帥了!”

一時間,對林光來的溢美之詞不絕於耳,幾乎每個早實的隊員都在抒發著自己心中的激動心情。

尤其是現在的二年級球員,作為和林光來恰好錯開了的一屆新人,他們平日裡不知道聽前輩們說過多少次林光來的故事,也不知道為自己冇能見過對方遺憾過多少次——而現在,這樣的遺憾被補足了!

林光來身後的牆上,整整五麵甲子園冠軍的旗幟高高懸掛在那裡——一麵屬於王貞治、一麵屬於齋藤佑樹,剩下的三麵全部都屬於林光來。

就這麼望著活生生站在他們麵前的、那位被稱作“傳奇”的前輩,再一想到自己過去大半年來的成績,早實的這些隊員們的表情頓時灰暗了許多,一個個都顯得有些緊張。

林光來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學弟的臉龐,這其中有些他認識,有些則十分陌生,但這卻不影響他麵帶微笑地開口道:

“重新走進這座訓練場的時候,空氣中沙隆巴斯的味道和我當年在的時候一模一樣,就好像什麼都冇有變。”

“和泉監督拜托我鼓勵一下大家,但在我看來,你們需要的並不是我的鼓勵。”

“我知道,你們現在肩膀上的擔子很重——不是杠鈴片的那種重量,而是「傳統」、是「曆史」這些東西的重量。”

“外麵很多人會說「啊,果然冇了林光來,早實這個名門現在又不行了」之類的話,這樣的東西壓得大家喘不過氣,是這樣吧?”

“今天我來,隻做一件事——我要幫你們把那些無關的重擔全部卸掉。”

“牆上的那些旗幟是屬於我們的,那是我們的汗水、淚水寫成的故事;這些故事應該是推動你們前進的養料,而不是桎梏你們的枷鎖。”

“你們就是你們自己:你們冇有責任、也冇有義務去重現什麼所謂的輝煌;你們要做的就隻是去寫下自己的故事。”

“忘掉冠軍、忘掉失敗、忘掉我!這支球隊現在是你們的球隊。你們要想的不是讓我、讓其他人為你們驕傲,而是讓監督、讓你們身邊的這些人為你而驕傲——你們隻需要為彼此負責!”

“抬起頭來,看著我!”林光來用力拍了拍自己左胸心臟所在的位置,“這所學校、這支球隊的傳統不在冠軍旗幟之上,也不在我們這些已經離開的人身上;真正的傳統,在這裡。”

“是永不放棄的鬥心、是對隊友無條件的相信、是明明已經筋疲力儘了卻還是能夠繼續拚搏的精神——甲子園是夢的舞台,它不該成為困住你們的囚籠。”

“你們的目標,是讓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更強一點,然後在最後的夏天結束的時候,能毫無遺憾地對著彼此說——”

“我對過去的日子,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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