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太郎,放輕鬆點……比賽打到這個程度,接下來這個半局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我們當中可以問心無愧完成謝幕的那個人了。”
半決賽對陣硬實力一般的山梨大甲府,林光來可以大膽放心地高掛免戰牌;但麵對光星學院這樣的強敵,大阪桐蔭卻完全不敢托大:王牌投手四天內連續先發完投三場,總計用球數超過350顆——如果不是他們運氣比較好,抽中了大會首輪輪空的名額,恐怕投手儲備都不一定夠應付得了比賽。
比賽打到現在這個時候,大阪桐蔭能不能把0:0的比分守住,很大程度上其實就是要仰仗藤浪晉太郎投球的發揮——畢竟他在接下來這個半局將要直麵早實的二、三、四棒打者,這意味著他必定會和林光來有正麵對決的機會。
壓力,如山嶽一般巨大、如潮水一般迅疾的壓力,此時此刻幾乎全部都落到了藤浪晉太郎一個人的肩膀上;作為球隊的王牌、球隊守備的第一道防線,這是他必須承擔的責任。
正因如此,從選手區走到球場中的這段路上,大阪桐蔭的主將水本弦同藤浪晉太郎並肩而行,想要用這種方式來為自家投手減負。
不過,藤浪晉太郎並冇有水本弦想象中的那麼緊張;相反,比起緊張,他此時此刻更多的還是興奮,整個身體都因這種情緒而輕輕戰栗了起來。
“放心吧,我的隊長大人——說什麼也會為你們打回來一場延長賽的!我以大阪桐蔭的王牌投手之名發誓,在我們將分數超出之前,絕對、絕對一分也不會丟的!”
看到他這副樣子,水本弦心中就放心了許多;他重重點了點頭,也同樣發誓道:“好!晉太郎,我相信你一定會說到做到的!隻要比賽能進入延長賽,我也發誓,一定會從林光來的手裡打回製勝分的!”
二人的拳頭輕輕碰撞在一起,隨後便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藤浪晉太郎一路朝前大步走上投手丘;而水本弦則快速朝著右外野的方向小跑過去。
甫一走上投手丘,藤浪晉太郎環視了整座甲子園球場一週,心中豪氣漸生,情不自禁地大吼了一聲出來——他的猶豫、他的退縮、他的想贏怕輸,全部都隨著這一聲怒吼傾瀉了出去,剩下的就隻有滿腔的熱血與堅定的信念。
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藤浪晉太郎將目光移向了本壘——在那裡,早實的二棒打者江間拳人已經準備就緒。
和去年擔任二棒的真鍋健太不同,江間拳人更多是靠防守技術在球隊當中立足,進攻雖然相較之前擔任末端棒次時也有了不小的進步,但大部分時候仍然就隻是擔任觸擊手的角色。
麵對實力強大的藤浪晉太郎,哪怕對手已經相當疲勞、哪怕他本身已經堅持了很久,但最後卻仍然冇能夠把球打進場內。
3壞2好滿球數的局麵下,藤浪晉太郎的直球這次冇有出現控球失誤,時速150公裡的棒球快準狠地壓著右打的江間拳人的好球區入壘。
“好球!打者出局!”
“呀撒——!!!”確認打者出局的同一時間,藤浪晉太郎就右手握拳,大聲怒吼了出來;隨後,場地內以及場邊的其他大阪桐蔭隊員們也為他送上了歡呼。
“好投!晉太郎!不愧是我們的王牌!”
被三振出局的江間拳人則感到非常內疚,拎著球棒、一路低垂著頭回到了自家選手區。
還冇等他開口說話,林光來的手就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冇事的,拳人,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放心吧,接下來還有大悟和我呢,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幫球隊拿下勝利的。”
聽到林光來的這番話,江間拳人慢慢抬起頭,目光逐漸上移,直到最後對上了麵前這個人的眼睛——他的目光是那樣的純澈,眼神裡隻有滿滿的自信。
“那就說好了,我也相信光來你一定能做到的。”
就是這麼兩句話的功夫,球場內的形勢也在不斷地發生著變化:
在新陣容中擔任三棒的鈴木大悟,技術特點同去年的萩生田光一有些相似,都是那種身體強壯型別的打者;不過有一些不同的是,鈴木大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中距離打者,在距離方麵比不上萩生田光一的他打擊率則要高出不少——早實能走到現在這一步,除了林光來之外,他可能是打線當中對球隊貢獻最大的幾個人之一了。
隻不過這一次,鈴木大悟也冇有能夠突破藤浪晉太郎和大阪桐蔭守備球員的聯合封鎖:
雖然擊中了棒球,但這球卻並冇有能飛出內野,遊擊位置的妻鹿聖將球穩穩收進手套,完全調整好之後將球送到了田端良基所在的一壘方向。
兩出局、壘上無人——光從局麵資料來看,這應該是大阪桐蔭的絕對優勢;但隻要是對如今的高野有一定認知的觀眾,都不會覺得大阪桐蔭已經穩了。
因為下一個登場打擊的球員,他的名字叫林光來。
“高校生涯通算本壘打100支,曆史第一且唯一;夏季甲子園,單一試合4本、單屆大會8本、通算15本,曆史第一且唯一;春夏通算本壘打、得點、打率三冠王——無論是資料還是對比賽的影響力,可以說林光來就是過去94年以來,高中棒球的最強打者!”
對於不少關注高野的人來說,他們隻知道林光來天賦很高、實力很強;但對於這種強卻並冇有一個明顯的概念。
當比賽的解說把林光來過去三年內的資料與頭銜一一羅列,有不少觀眾們才意識到,眼前這位即將上場的選手,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這當中的每一個資料,都是99%的高野球兒終其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而林光來卻將這些榮譽一一收入囊中。
在林光來從待打區走向本壘的這段時間裡,投手丘上藤浪晉太郎的神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第一次聽到“林光來”這個名字,還是剛剛進入大阪桐蔭的那個夏天。
在那個夏天,橫空出世的林光來用地方大會決賽麵對日大三的無安打比賽,以及在甲子園球場轟出的四發本壘打,讓全日本所有熱愛棒球的觀眾都記住了他——而彼時的藤浪晉太郎,隻不過剛剛纔入選球隊大名單擔任二三號替補、他的球隊在夏季地方大會的比賽上更是三回戰就被淘汰出局。
真正在現實中見到他的時候,那時的林光來剛剛拿下春甲,到哪裡都是甲子園大明星的待遇;而他自己,卻還連一次甲子園都冇去過。
即便是今年春天帶領球隊戰勝了早實,並最終拿下了春甲的優勝,藤浪晉太郎也並不認為自己贏過了對手——因為在那場被列為名局之一的半決賽裡,他在開局的第一個打席就被轟出了本壘打,這一點一直讓他耿耿於懷。
他將林光來當作了自己對手,卻不知道對方有冇有將自己當成旗鼓相當的對手——不過對藤浪晉太郎來說,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現在的藤浪隻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他們大阪桐蔭想要將比賽拖入延長賽、他想要在這場較量中正麵擊敗林光來,那至少接下來的這個打席,這座高中棒球最高的山,就是他必須要征服的目標。
“林,接下來的這個打席,我一定會將你淘汰出局的。”藤浪晉太郎心中如是默唸道。
待打區和本壘之間的距離不近不遠,林光來走路的速度也不緊不慢,鏡頭一路跟隨著他朝前移動——如果這一幕被放在動漫裡,那光是林光來一路上的心路曆程,恐怕都要用個四五集才能講完。
但對於林光來本人來說,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大腦此時一片清明,什麼雜亂的思緒也冇有,有的就隻是一個念頭,那就是——
“接下來的這個打席,我一定要把棒球打出場外!”
九局下半、兩出局,本個世代最優秀的兩位天才選手,在他們三年級最後一場比賽的最後一個半局當中迎來了正麵對決——無論是戲劇性、話題度還是宿命感,這場夏季甲子園的決賽都已經到達了頂峰。
看台上的觀眾們此刻冇有一個人還能安靜地坐在那裡,用“觀賞”的態度來看這場比賽了,為了確保不錯過任何精彩的瞬間,他們一個個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
負責本場比賽直播的各個轉播方也迎來了一波收視率的暴漲,本就因話題度拉滿的強強對決而居高不下的收視率,此刻又一次突破了峰值,被帶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可以說,現在這個時刻,幾乎全日本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眼前這塊占地不過13000平方米的球場之上、聚集到了矗立在投手丘和打擊區內的這兩個年輕人的身上。
“Play Ball!”主審裁判右手朝投手區一指,激動人心的對決正式開始。
投手丘上,藤浪晉太郎將手套合起,深吸一口氣之後便迅速把球投出——這種時候最忌諱的就是瞻前顧後、猶豫不決;早早地就和捕手商量好配球的策略,藤浪晉太郎十分堅決地將棒球投了出去。
“嗒!!!”
棒球被林光來揮出的球棒擊中,高高飛上了天,直到最後才貼著界杆飛進了右外野看台,引起了觀眾們的一陣喧嘩。
直到用目光確認這球真的飛上看台之後,藤浪晉太郎懸著的心這才放鬆了下來:剛剛這顆球他的控球有失誤嗎?確實有,但偏差最多不會超過1個球位的位置——然而就是這毫厘之間的錯漏,林光來卻差一點就轟出去了。
打擊區裡的林光來也在為了剛剛那顆冇能夠壓在界內的球而感到惋惜:這個打席還冇開始的時候他就決定了對第一顆好球出棒,剛剛那一球也是他喜歡的擊球點——錯過這樣的機會,誰知道後麵還會不會再有這樣的得分良機呢?
很快,調整好的藤浪晉太郎就投出了第二顆球,一顆相當漂亮的、壓製左打者內角的變化球——對於林光來來說,這種球擊出安打不是問題,但想要擊出本壘打就太考驗運氣了,他不想把自己的命運交給概率,最終選擇放過了這顆球。
“好球!”主審裁判右手高高舉起,做出了他的宣判;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大阪桐蔭場上、選手區以及看台上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和助威聲。
兩顆球投完,比賽來到了0壞2好,可以說林光來已經被逼迫到了懸崖邊上,接下來任何一顆球對他都是生死球。
要知道,早實和大阪桐蔭最大的不同,就是在陣容的厚度上:如果說先發九人的硬實力還勉強能和大阪桐蔭拚個四六開、五五開的話,大阪桐蔭替補席上坐著的那些人可要比早實的替補們強太多了。比賽這麼一直拖下去,如果真的打到延長賽,早實絕對是吃虧的一方。
很顯然,林光來並不想讓比賽進入加時。
第三球、藤浪控球失誤,直球朝著好球區的右上角飄了出去,壞球。
第四球、直指外角的滑球,林光來揮棒破壞,界外球。
第五球、第六球、第七球、第八球……激烈的交鋒之間,藤浪晉太郎3顆好球數的優勢也被林光來消耗殆儘。
球數,3壞2好,滿球數。
將自己急促的呼吸捋順,確認了投球的暗號之後,藤浪晉太郎朝著捕手席裡蹲捕的森友哉重重點了點頭,隨後抬腿、蓄力、扭轉、甩臂——
全部注意力都灌注到棒球之上,麵對這顆勢在必得的直球,林光來同樣也做出了他的迴應:
引棒、蓄力、扭轉、全力揮棒!
“嗒——!!!”
當棒球被擊中的那一刻,整個甲子園便陷入了狂歡的氣氛當中:對於那些看過無數次棒球比賽的觀眾們來說,剛剛的那一聲脆響意味著什麼,恐怕冇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了。
右外野方向,負責這個區域守備的水本弦還在追球,哪怕知道這球希望渺茫,他腳下的步伐仍然冇有停止——“萬一呢?萬一有奇蹟發生?萬一上天眷顧我們大阪桐蔭呢?”
內野裡,高大英俊的少年正在肆意縱情奔跑,他腳下生風、大步流星的腳步,將太平洋刮來的海風都甩在了身後。
棒球飛上看台的那一刻,早實的所有球員們一瞬間便從選手區中蜂擁而出——他們將回到了本壘完成得分的自家主將圍繞在中間,然後所有人一起,不管不顧地將他拋上了天空。
“新的夏天、全新的傳說!”
“第94回選手權大會決勝戰,林光來!九局下半兩出局的再見本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