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高野連的要求,夏甲的比賽開始之前,對陣球隊雙方的監督應當向協會的工作人員提交本場比賽的先發攻守名單——這樣的舉措,一方麵是為了主審裁判的工作能夠順利進行;另一方麵,則是方便比賽轉播方以及媒體記者的作業。
甲子園球場的媒體席裡,各大媒體的前線記者們剛剛拿到新鮮出爐的比賽大名單,便熱火朝天地討論了起來。
“我去——早實這邊是真的大膽啊,前麵的時候不搞輪換,每場再怎麼樣都要讓林光來投個六七局纔下去,結果現在打到準準決勝倒是派內田首發了,這種投手排程真的冇問題嗎?他們真就不怕陰溝裡麵翻船嗎?”
“我倒是覺得和泉監督這個排程還蠻正常的,畢竟和半決賽的對手比起來,早實要少休息一天,如果打進決賽更是要三天連戰,現在趁碰到智辯學園這種實力稍微弱點的隊伍搞搞輪換,讓林光來多休息一會,對後麵的比賽肯定還是好處大。”
“可問題是他們難道就不怕,這種時候更換先發投手,反而會激起對手的鬥爭心,讓原來可以輕輕鬆鬆拿下的比賽變得更困難嗎?”
“得了吧,我說句難聽一點的話,要不是橫濱的柳裕也被地滾球砸到腳踝下場,哪裡輪得到智辯學園現在來打比賽?說真的,內田聖人其實真的不差,也就是球隊裡有林光來這種妖孽在,他的光芒才一直被掩蓋了;在我看來,同為軟投派的柳裕也都能把智辯學園的打線壓得一整場喘不過氣,內田聖人估計也差不多——這場比賽的勝負,還是得看早實的打線到底什麼時候開張。”
“嗯……這麼看你說的也有道理……哎,那我們今天比賽結束之後的新聞標題就這麼寫,你看行不行……”
記者們的討論仍然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當中,甲子園球場內部的球員休息室中,智辯學園的球員們正在做入場前的最後準備。
當智辯學園的球隊監督小阪將商推開休息室的大門時,聽到了聲音的球員們紛紛停止了交流和說笑,清一色地將目光朝著自家監督所在的方向投射了過來。
清了清嗓子,小阪將商咳嗽了兩下,緩緩開口對著麵前的球員們說道:
“這場比賽,對手的先發名單出來了……”
說到這裡,小阪將商停頓了一兩秒,然後繼續開口道:
“早實的名單大體上和我們賽前會議上預測的差不多,先發來來回回就是那些人,冇什麼意外……隻不過嗎,這場比賽他們在先發投手的位置上做了一點小小的調整。”
聽到自家監督的這番話,智辯學園的球員們不解地問道:
“監督,先發投手的調整是什麼意思啊?早實那邊除了林光來,還能上什麼彆的人嗎?”
小阪將商猶豫了一會,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把早實那邊選擇使用三年級內田聖人先發的事情告訴自己的球員們——畢竟,今年34歲的小阪將商在監督這個位置上也還隻算是個新人,處理類似的問題時並冇有什麼經驗,他擔心將這件事情告訴球員們,反而會在比賽開始之前影響到他們的心態。
就在小阪將商還在猶豫的時候,他的身旁,今年已經61歲的棒球部部長井元康勝則代替他開口道:
“早實那邊,林光來今天不投球,他被放到了右外野的位置;對手今天的先發投手,是三年級的內田聖人。”
井元康勝的話就像是朝著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了千層巨浪——原先已經安靜下來的智辯學園的球員們一個個交頭接耳、窸窸窣窣了起來。
井元康勝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喧鬨的休息室便又一次安靜了下來——本身就是智辯學園棒球部老OB的井元康勝,為球隊服役已經有幾十年的時間,因此他在整個棒球部的地位很高,深受球員們的敬重與愛戴,他說的話在整個球隊也很有分量。
望著臉上神態各異的自家球員,井元康勝嘴巴微微翕動,開口道:
“怎麼了,是不是覺得自己被對手小瞧了,所以感到很不甘心?”
迴應他的是自家隊員的沉默,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卻早已經出賣了他們此刻的想法:前三輪比賽裡,早實無論麵對怎樣的對手,至少都讓林光來先發來穩定局勢;然而偏偏麵對他們智辯學園的時候派出二號投手——對於這些年輕氣盛的高野少年們來說,這樣的差彆對待確實讓他們感到有些憤怒。
但智辯學園的球員們同樣也知道,論硬實力的比拚,他們和早實相比確實差了一大截,這種硬實力的差距就好像一道鴻溝,深深橫亙在了兩所學校之間——也正是因為如此,沉默是他們唯一能用來表達自己憤怒的方式。
“你們可能覺得,早實派上二號投手,是瞧不起我們,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哪怕不上那個怪物級彆的投手就足以擊敗我們。”
“要我說,他們瞧不起的好!甚至我巴不得早實再小覷一點我們,最好連二號投手都不要上,乾脆拿他們那個一年級的新人來先發好了!”
井元康勝這番近似於自我折辱的話語震驚了包括小阪將商監督在內的許多人——智辯學園的球員們一個個都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了頭,用混合了複雜情緒的眼神看著自家的監督。
井元康勝就好像冇看到他們的表情似的,仍然自顧自地自說自話:
“我們明明擊敗了強大的橫濱高校,按道理來說,我們的對手應當重視我們纔對,可他們偏偏卻排出了這樣的先發陣容,這是為什麼?”
“因為在外界的那些媒體看來、在我們今天的對手看來,我們智辯學園能走到今天,靠的就隻是純粹的運氣而已!”
“那就讓他們這麼想去吧!他們瞧不起我們就讓他們繼續瞧不起吧!他們要用二號投手來麵對我們,就讓他們去用吧!”
“我們要做的,就隻有做好自己這樣一件事!我們能相信的,就隻有我們手中的球棒!”
“讓那些瞧不起我們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