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6日,上午9時整。
第93回全國高校野球選手權大會於甲子園球場隆重開幕。
之前抽選會結束的第二天,高野連還特地組織了本屆大會參賽的49校進行了一次出場的彩排——畢竟到正式開幕的那一天,算上到場的觀眾、記者媒體、相關工作人員以及各校球員,整個甲子園球場保守估計有五萬人以上,萬一出了什麼問題,那丟的還是高野連的臉,所以提前預演一下還是很重要的。
由於今年是奇數屆大會的緣故,學校入場順序按照從北到南的地理位置排序,由北北海道的白樺學園擔任領頭者,最後入場的則是沖繩代表糸滿高校。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夏甲的優勝,來自沖繩縣的興南高校,今年因為實力強勁的主力球員畢業的緣故實力大減,冇能夠打進夏甲——因而,作為第92回大會的優勝獲得校,他們的現任主將需要獨自一人前往兵庫,並在今天交還優勝旗。
當林光來站在佇列前方,看到興南高校的新任主將交還優勝旗的環節時,他的心裡也浮現了一些心思:
明年說什麼,也不能夠缺席甲子園賽事——他可不想到時候一個人來到兵庫,然後在好幾萬人的目光下,孤零零地一個人從方陣裡走出來,再等待開幕式結束後灰溜溜離去。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讓春甲和夏甲的兩柄優勝旗,在早實的榮譽室裡至少先呆上兩年再說。
開幕式圓滿結束後,早實的眾人回到訓練場,有條不紊地繼續著他們的賽前備戰。
球員們在場地當中熱身的時候,訓練場的外麵已經聚集了一大幫媒體——和去年暌違多年重回夏甲不同,今年的早實絕對是集實力和名氣於一體的焦點隊伍,自然也就引起了大量媒體的注意。
事實上,他們訓練場所在的位置早在來到兵庫的第一天,就被這些媒體和記者們給發現了;這幾天的訓練下來,球員們甚至都已經習慣了,在傳球或者打擊的時候,場邊時不時閃上幾下的相機鏡頭。
第二天很快就到來了,大會首日的三場對決可謂是一場比一場精彩。
揭幕戰的比賽,初次出場的群馬代表高崎健康福祉大高崎在八局結束4:6落後的情況下,於九局上半展開絕地反擊:四五六棒打者連續安打,幫助球隊驚天逆轉愛媛代表今治西,首次參賽就創造了學校的曆史。
2試合的比賽雙方分彆是石川代表金沢高校以及三重代表伊勢工。兩隊當中最受關注的選手,無疑是金沢的王牌投手釜田佳直,這位三年級的王牌最快球速達到了驚人的153公裡,是本屆大會球速最快的投手。
這場比賽,釜田佳直也冇有讓金沢的支援者和來到現場觀察他的職業球探們失望:全場比賽,他貢獻了一場111球的熱投,送出10次三振的同時僅僅被打出5支安打,帶領球隊4:0輕取對手。
3試合的比賽,優勝熱門之一,由去年夏天大放異彩的投手歲內宏明領銜的福島代表聖光學院大戰宮崎代表日南學園,4:4的比分也一直維持到了終場。
延長賽十局下半,本場比賽送出了16次三振的歲內宏明登場打擊,他用右外野方向的再見安打幫助球隊苦戰晉級。
大會第2日中午十二點多,前兩場的比賽都已經結束,輪到早實和帝京的隊員們入場。
進到球場內的選手區,人生第一次作為選手來到甲子園的田中正義心情十分激動。將揹包放在替補席的座位上,他整個人趴在選手區的欄杆上極目遠眺,不由自主地感歎道:
“今天的人可真多了啊,就連外野位置的座位都座無虛席,唔——總覺得有點緊張。”
對於後輩的這番言論,林光來笑了笑,調侃他道:“正義,你這樣可不行啊——以後你也是要當球隊王牌的人,這種場麵就緊張了,你就不怕監督以後關鍵比賽不給你上?”
早實和帝京的這場強強對話正好被安排在了週日,兩支優勝候補的隊伍首輪相遇,如此火熱的話題度讓今天的甲子園球場少見地在第一輪比賽中就出現了滿員的情況。
球場裡,工作人員們正在整理場地——剛剛結束的明德義塾同北海高校的比賽又是一場惡戰,雙方一直激戰到九局下半才分出勝負,整個內野的土地此時也有些亂七八糟的。
趁著這個時候,林光來手裡拿著手套,和上杉雅之一起到牛棚裡熱身;其他的野手們則就在選手區前麵的空地上傳起了球。
一壘側和三壘側的阿爾卑斯看台上,雙方學校的應援團此刻也已經準備就緒:
早實的應援色為栗紅色,看台上所有的支援者皆身穿著對應顏色的應援服,規模巨大、氣勢恢宏的吹奏部也已經準備就緒;在看台的最高處,春甲時未能登場的招牌大太鼓,此刻也已經蓄勢待發。
在看台的最前方,栗紅色的巨大應援橫幅上用白色顏料寫上了「連霸を目指す」(劍指連霸)這幾個字,彰顯了支援者們對球隊的巨大信心以及美好祝願。
早稻田實業不僅僅球隊實力強大,他們應援團的水平也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存在:正是有這些全心全意為球隊應援的支援者們在身後默默助力,早實的隊員們往往越是大賽就越能超水平發揮。
而在球場的另一邊,帝京高校的應援團也不甘示弱:無論是帝京高校的白底黑條紋隊服的設計,還是他們黃色的主應援色,都像極了日職棒的知名球團阪神虎隊——而這座甲子園球場,恰好就是阪神虎隊的主場,這未免不是一種另類的主場之利。
雖說在應援的人數上,帝京高校這邊要遠少於早實,但他們製造出來的聲勢卻是一點也不小,甚至隱隱約約有種分庭抗禮的感覺。
比賽還冇開始,雙方的應援團就已經開始較上了勁:你一首我一首的吹奏樂聲音,讓那些中立觀眾們應接不暇。
時間走到下午一點,隨著主審裁判“列隊”的一聲大喝,在本類兩側站定的早實球員齊齊向前衝去,麵對麵地朝著帝京的選手們大吼了起來。
“呀撒——!!!”
“請多多指教!!!”
本場比賽,帝京高校先攻,早稻田實業後攻。
林光來在投手丘上站定,朝著自己的手掌心不斷地拍打著滑石粉,然後同上杉雅之進行賽前的試投。
熟悉的、刺耳的防空警報聲又一次響起,這個夏天從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嗡——嗡——嗡——”
盛夏炎熱的午後,在蒼涼的警報聲中,本屆夏甲1回戰的焦點大戰,西東京代表早稻田實對陣東東京代表帝京高校的比賽正式宣告開始。
帝京高校擔任一棒打者的,是他們球隊的主力中外野水上史康,右投右打,打擊能力一般,但是跑壘速度極快,所以他的進攻多以短打上壘為主。
比賽剛剛開始,林光來並冇有一上來就全力投球,開局階段的比賽還是以尋找比賽狀態和投球手感為主,順帶可以試探一下對手的進攻**如何——他心裡清楚,過去大半年的表現已經讓自己成為了眾矢之的,那些對手肯定會越來越多地深入研究自己;這種時候,因地製宜、因勢利導就顯得越來越重要。
如果他是職業球團的先發投手,那他自然可以一開始就全力投球,迅速三振掉一個接一個的對手,然後投個五六局就下場;但甲子園可不僅僅隻有眼前的一局乃至一場比賽——想要成為夏甲優勝,14天裡足足要打6場比賽,合理分配體能也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
第一球隨著手臂甩動順勢投出——高位偏內的直球,大部分打者都會選擇放掉的位置,用來試探一下對方再好不過。
“鏘!”
水上史康的揮棒相當堅決,幾乎冇有一點猶豫就將球棒朝著來球的方向送了出去,棒球和球棒發生碰撞之後高高飛上了天,最後在一壘側的早實選手區前麵落地。
這顆界外球被算作了一顆好球數,0壞1好。
“麵對這樣的球也要出棒嗎……看來對方今天的進攻**很強烈,可以利用一下這種心態。”用一顆球試探了一番之後,林光來心中大概有數。
既然對方那麼迫切地想要揮棒,直球對決就顯得有些不太理智;看著上杉雅之配球的暗號,林光來連著搖了幾下頭,直到對方換了幾次配球策略才點頭同意。
身體前傾,手臂甩動,棒球投出。
棒球以一個極快的初速度從他手中竄出,直指水上史康好球區中段偏下的位置。
球路很正、球速很快,留給水上史康的決定時間很短,他的身體下意識地就對這顆球做出了反應——蓄力、引棒、身體扭轉、全力揮棒!
就在即將同漆黑色塗裝的金屬球棒發生碰撞之前,白色小球卻突然向下輕輕一墜,不但騙到了打者揮棒落空,還穩穩壓在了好球區下沿的分界線上。
一記迷惑性極強的快速指叉球,水上史康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已經揮棒過半,來不及再收回來了。
甲子園球場響起了陣陣掌聲——確實,即便是帝京高校的支援者也不得不承認,這顆快速指叉球的質量相當出色,值得人們的喝彩。
球數,來到了0壞2好:在這場投打對決中,投手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接下來早實的投捕組合有一萬種方法來製造出局數。
前麵兩顆偏向內角的球成功壓迫到了水上史康,也為林光來的投球進一步開啟了外角的空間,他的下一顆球正朝著外角低投了出去。
“鏘!”
為了能夠到棒球,水上史康握著球棒的雙手朝著外角強行延伸了出去,結果冇想到這球還真就被他給打到了。
當然,這球也就隻是勉強夠到而已——強行出棒讓他無法完整地做完發力動作,這顆球被他打成了一顆軟弱無力的地滾球,朝著三壘的方向滾了過去。
負責鎮守三壘的江間拳人迅速趨前接球,稍作調整之後就朝著一壘方向揮動手臂傳球——無論怎麼看,這球都應該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封殺。
誰曾想,江間拳人在傳球的時候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球出手的角度控製出現了巨大的失誤——他居然爆傳了!!!
棒球“嗖”的一下從萩生田光一的頭頂掠了過去,直接飛出了內野場地外麵;
原本覺得自己註定被封殺出局的水上史康見狀,迅速加快了跑壘的步伐,踩上一壘壘包之後轉頭觀察一下,發現對手仍在撿球,於是繼續加速,朝著二壘乃至三壘的位置一路狂奔。
等到萩生田光一將球拿到準備回傳的時候,水上史康已經成功登上了三壘壘包——如果不是萩生田光一及時把球傳回給了本壘的上杉雅之,水上史康甚至想試著用自己的駿足為球隊跑出1分。
不過現在這個局麵,帝京其實也已經賺得盆滿缽滿了:原本穩穩被封殺的局麵卻因為對手的失誤變成了變相的三壘安,這讓帝京的球員們更有信心來麵對接下來的局麵。
棒球回到林光來手中,比賽進入死球狀態——早實叫了一個暫停。
三壘處的江間拳人滿臉愧疚地走上投手丘,剛想開口道歉,就被林光來伸出的手給攔住了。
“大家,事情已經發生,這時候無論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什麼了——既然如此,道歉什麼的就冇有必要了。”
“我們是一支球隊、是一個整體,有什麼事情都應該大家一起來承擔。”
“事已至此,把接下來的守備做好就行了,比賽纔剛剛開始,先不談我們壓根還冇丟分,就算是丟了分數又怎麼樣——等到我們進攻的時候再打回來就是了!”
這個暫停的意義,主要還是為了給隊友們一點時間,用來平複懊惱自責的心情——如果接下來的比賽裡還一直被這個失誤所困擾,那就隻會造成更多的失誤。
等到隊友們回到自己的守備位置站定,林光來又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打者身上:
零出局、三壘有人的局麵,這種狀況下,丟分幾乎不可避免——這時候需要思考的,就是怎麼樣將潛在損失控製在最小範圍之內,用儘可能能少的代價淘汰掉更多的打者。
目光牢牢鎖住左打擊區裡的帝京二棒阿部健太郎,林光來下定決心,要先從這位二年級二棒身上搶下一個出局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