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局,三壘有人——九局上半的比賽,幫助球隊擴大比分的機會又一次來到了八木健太郎的手上。”
“這場比賽,他代替因病缺陣的林光來擔任球隊四棒,或許是壓力過大的原因,他的前三個打席三次麵對得點區有人的絕佳機會卻無所建樹:兩次被三振、一次被封殺——這樣的表現恐怕就連他自己也不會感到滿意。”
“現在,同樣的機會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麵前——這一次,八木健太郎能夠把握住嗎?”
這場比賽的激烈程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即便對於擁有豐富比賽評論經驗的解說們也是如此:
在早實靠著五局上半的強硬進攻和六局上半安田權守的陽春炮擴大了比分之後,昭和高校仍然冇有選擇就這麼放棄;
相反,他們用一波接著一波精彩的守備,數次化解了早實可能繼續擴大比分的攻勢——六局上半被擊出陽春炮之後的比賽裡,早實的整條打線隻在昭和手中拿到了兩次安打,除此以外再無建樹。
尤其是昭和的中外野手辻真史和右外野手湯澤時生,光是他們二人就送出了三次美技:一次滑接接殺中外野飛球、一次飛撲接殺右外野飛球,甚至還貢獻了一次精彩的外野接殺再傳內野的雙殺。
九局上半,重整旗鼓的早實捲土重來,重信慎之介作為先頭打者率先打出安打的情況下,後續早實以兩位打者的出局為代價,幫助他上到了三壘——隻要八木健太郎能夠打出安打再下一分,以昭和學院今天展現出來的進攻能力,這場比賽幾乎可以說勝券在握。
鑒於比賽嚴峻的形勢,昭和高校這邊,大河原拓真在打席開始之前又叫了一個短暫停,用這段時間審視全場隊友,並結合和八木健太郎前幾個打席的對戰經驗,認真安排了球隊整體的防守佈陣和站位。
如果說都立昭和高校今天有誰最值得一場勝利的嘉獎,那一定是他們的三年級捕手大河原拓真,對方對於投手的引導以及守備的敏銳感知,是昭和高校能夠封鎖早實強力打線的最重要因素。
同樣,這一次的打席,在他的引導之下,奧村翔很快便取得了2壞2好的球數優勢。
朝著投手丘方向比了比手勢,大河原拓真示意搭檔,接下來的一顆球用外角滑球決勝。
手臂甩動,棒球投出的同時,投手丘上的奧村翔就感覺大事不妙——這球出手的感覺相當不妙,很顯然是一次失投。
之間棒球朝著本壘直射過去,整體的球路卻和大河原拓真手套擺放的位置差了好幾個球位的位置;比起外角球,這一球乾脆直接被奧村翔投到了紅中方向。
“鏘——!!!”憋屈了一整場的八木健太郎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球棒揮出之後精準吃到棒球。
小小的白球被球棒擊中之後重重地落在地上,隨後帶著巨大的動能朝三壘方向滾去。
“一記三壘方向強勁的地滾球!這是早實的機會!”
球落地的一瞬間,早實那邊,三壘的代跑立馬啟動,很快就跑回了本壘踩到了壘包——看上去,這記強勁地滾球很可能為早實帶來1分。
但昭和高校那邊冇有放棄。
儘管棒球來勢洶洶、速度相當迅猛,但三壘手吉岡諒絲毫不怵,反而是腳下生風地加速朝著球來的位置迎了過去。
為了讓速度更快一點,也為了不讓棒球從手套下方的空隙當中漏過去,他的重心放得很低,離球位置越近,腳步也從大步切換成了小碎步來調整節奏。
“啪。”趕在棒球穿透內野之前,吉岡諒搶先一步接到了球。
深知這種時候一分一秒都很關鍵,接到球的吉岡諒不做多少調整,一個轉身就把球朝一壘送了過去。
棒球在三壘和一壘之間劃出了一道絢麗的虹,以優美的弧度飛進了一壘手桐越陽介的手套裡麵。
而此時,距離八木健太郎登上一壘壘包,還有一步的距離——這一步之差,就宛如一道天塹橫隔在他與壘包之間,也斷絕了他本場比賽的常規時間內最後一次為球隊做出貢獻的機會。
一壘壘審精確地做出了判罰,示意球先到,跑壘員被封殺出局。
“三人出局,雙方換邊!”
回到了選手區的八木健太郎非常失望,臉上失落、羞愧的神情清晰可見——能代替林光來擔任這場比賽的四棒,八木健太郎的能力絕對不差;但他全場下來四次錯失得點區機會的表現,連他自己都為自己感到羞愧,覺得自己辜負了監督和隊友們的信任。
即便坐在替補席的林光來不斷安慰他,八木健太郎的心情也仍然冇有什麼好轉。
九局下半的比賽開始之前,比賽的主審給了一個較長的休息時間,留給場上的隊員們充足的時間來補充水分、鼓舞士氣。
在隊友們進入球場,前往自己的守備位置之前,安田權守招呼著所有人站到休息區外圍成一個圈,給他們做著最後的鼓氣。
“九局下半的比賽,我想我們都應該知道這個詞語意味著什麼——我敢打賭,隻要我們的守備敢出現一丁點注意力的不集中,我們的對手就會立馬將我們徹底撕碎!”
“相信我,他們絕對有這個能力!九局下半2分的優勢並不能讓我們穩穩拿下勝利——接下來的這個半局,我想要看到你們每個人的拚勁!把這場比賽當作我們這個夏天最後的一場比賽去打!”
“給我守住!都聽到了冇有?!”
迴應他的,是身邊隊友們發自內心的呼喊聲:
“聽到了!!!”
與此同時,在球場的另一端,昭和高校的球員們也同樣圍成了圓陣,肩並肩地站在一起;在圓陣的中央,是他們球隊的監督森勇二。
森勇二先是望了一圈環繞在身邊的弟子,隨後雙手連續鼓掌,情緒激昂地喊道:
“今天的比賽,我們打得很好——我甚至可以說,這是你們這三年以來最漂亮的一場比賽了!”
“但是——是的,就算打得這麼好,我還是要說一句但是。”
“即便這場比賽我們已經發揮地如此出色,但是我們如今仍然還是落後的一方,我就想問你們一句,你們甘心嗎?你們甘心,自己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就這麼輸掉嗎?”
被監督如此質問,昭和高校的隊員們麵麵相覷,隨後語氣堅定地齊聲回答道:“報告監督,我們不甘心!我們想贏!”
“很好!很有精神!”
“既然想贏,那就在接下來的比賽裡給我把球狠狠地打出去——把這三年來所有的汗水、淚水、歡樂、痛苦全部回想一遍,然後全力揮棒。”
“我為你們驕傲,我也相信你們絕對有能力掀翻對手——春甲冠軍又怎麼樣?在現在的舞台上,我們這種小人物的夢想和他們一樣偉大!”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森勇二的臉色通紅,麵目也逐漸變得猙獰;但他能夠感覺到,自家隊員們的情緒正在無限高漲起來。
見自己的話達到了成效,森勇二決定再最後添上一把火:他向後幾步推出圓陣站到人群當中,讓所有的隊員們將手放在一起。
交疊起來的雙手先是向下搖擺幾下,隨後猛地向上方躥升;同時響起的,還有那足以掀翻神宮球場的,少年們的真心:
“昭和!必勝!!!”
安田權守從三壘側的選手區走進球場,隨後一路朝著自己中外野的防區小跑過去;在他的身邊,是他左右兩邊的搭檔。
注意到鎮守右外野的八木此刻還有些魂不守舍,安田權守肘了他一下,說道:
“彆去想剛剛那個打席的事情了,健太郎。”
“前輩,可是我……”
“冇有什麼可是,過去的過去了,剩下的是賽後覆盤的事——這麼多年球打下來了,難道你連這點覺悟都冇有嗎?”
“如果你實在糾結冇能給球隊做貢獻,那就更應該好好防守了——如果因為你的失誤導致我們輸掉了這場比賽,那我真的不會原諒你哦,健太郎。”
說罷,安田權守重重地拍了拍八木的後背,敦促他前往自己的防區。
隨著昭和高校的打者準備完畢,激動人心的九局下半,開始了。
昭和高校這邊運氣有些差,這最關鍵的最後一局,他們的打線將會從第五棒開始輪值,以下位打線來麵對內田聖人。
內田聖人今天先發登板表現相當出色,甚至可以說,這是他三年來投球表現最好的一次:
先發八局,送出7次三振,將昭和的打線死死壓製,目前位置一分為丟;
如果五棒的湯澤時生不能為球隊搶到先製安打,這場比賽恐怕他們就有些難贏了。
投手丘上,內田聖人深吸一口氣,輕輕舒展疲憊的肌肉,同自家的捕手交流了起來——最後一個半局,2分的優勢,自己這個先發投手,說什麼也要把它給守下來!
手臂甩動,棒球從指尖彈射而出——這一球球路淩厲,目標直指打者內角而去,刁鑽的角度將湯澤時生的擊球角度完全壓製住,讓他根本找不到揮棒的空間。
“好球。”
開局搶奪到了一顆珍貴的好球數,內田聖人決定一鼓作氣,隻要對方不退,就繼續堅決地攻擊他的內角。
故技重施的第二顆球同樣起到了效果,利用湯澤時生急於為球隊開啟局麵的心情,這顆球路比第一顆球稍稍靠外的直球釣到了打者的揮棒落空。
2好球!還有一個好球數!
內田聖人右手握拳高高舉起,“哈”的一聲大吼了出來,用這種方式為自己提振士氣;湯澤時生微微垂首,目光直視著地上的本壘板,手中球棒輕搖,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片刻之後,第三球投出——炮彈一般的白色小球從投手丘上直射而出,目標直指好球區。
當一個人陷入絕望的境地時,往往會爆發出超出常人想象的力量——也正是在九局下半、0壞2好的懸崖邊上,湯澤時生,爆發了!
內田聖人在這一球的處理上有些急於求成:棒球的速度雖然不錯,但控製方麵就稍顯不足,球路偏正的錯漏被湯澤時生精準捕捉。
球棒揮出,“鏘”的響聲瞬間將沉睡的神宮球場驚醒。
這一球飛上了天,飛得又高又遠,緊貼著三壘邊線朝著場地內最左側的位置飛了過去。
左外野的佐藤健正在迅速追求,但這球的位置正好卡在了界內界外的邊緣地帶,幾乎冇有哪個外野手會選擇站在這樣極端的位置——這也就意味著,這球如果落在界內,起步將會是一個二壘安;如果碰到腳程快的駿足,三壘安、甚至是場內本壘打都並非不可能。
棒球落地了。
落地的位置,是——
界內!!!
姍姍來遲的佐藤健看見棒球落在界內心中一沉,但他已經顧不得懊惱自己為什麼不再跑快一些,趕忙彎腰撿起地上的棒球,隨後一個墊步加甩臂,將球朝內野傳回去。
內野的場地裡,湯澤時生也在瘋狂地衝刺,為了能更多地推進,他衝刺的時候已經榨乾了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部分的力量。
最終,他在三壘壘包上停下了腳步,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球場,沸騰了!
就在球隊生死一線、打席0壞2好的危機局麵下,昭和高校五棒的湯澤時生及時地敲出一記三壘安打,又讓比賽的懸念重新迴歸。
眼見隊友們的臉上露出了煩躁焦急的神色,三壘處的選手區裡,林光來正趴在欄杆上,試圖用自己最大的分貝來安定他們的情緒;站在中外野的安田權守,也在用他的肢體語言不斷鼓舞著隊友。
一個短暫的暫停過後,儘管早實球員們的情緒稍稍平複,但他們仍然無法阻止昭和高校的球員用犧牲觸擊的方式幫助球隊縮小分差。
2:1的比分,讓不少觀眾們一度以為,昭和學院將會在九局下半決殺早稻田實業,實現下克上的奇蹟。
但這個比分,最後還是保持到了終場:內田聖人冇有再手軟,被對手擊出三壘安打的他不再選擇保守,而是更加激進地主動進攻打者,用連續兩次三振結束這場讓所有人心力交瘁的比賽。
當主審裁判宣佈比賽結束的那一刻,兩邊的不少球員都累倒在了球場上——這場比賽無論是對贏家還是敗者來說,都是一場無比艱苦的鏖戰。
結束了賽後的致禮環節,早實的球員們激動地擁抱在了一起蹦跳起來——哪怕是贏得春甲冠軍的時候,他們的樣子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