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東京大會,準決勝,早稻田實業VS國學院久我山。
十一局下半的比賽,開始了。
艱難守住了十一局上半,當比賽來到了延長賽的下半局時,壓力全部轉移到了國學院久我山的球員們身上——這種時候任何一點微小的失誤,都可能直接讓比賽結束。
這一個半局裡,早實的先頭打者,是二棒的遊擊手、真鍋健太。
川口貴都站在投手丘上,深吸一口氣安撫自己緊繃的手臂肌肉,和底線蹲捕的菊池泰誌對視一眼,隨後點了點頭就將手中的棒球投出。
三球過後。
“好球,打者三振出局!”
本壘後方的主審裁判用誇張的手勢做出了他的判罰——十一局下半的第一個打席,真鍋健太冇能沉住氣,連續三次都被川口貴都的投球釣到,迅速地被三振出局。
“噢噢噢噢噢噢噢——!!!”三壘側,國學院久我山的選手區和應援觀眾席上,傳來了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這巨大的音量既是為了自家投手的精彩表現歡呼,也是為了緩解他們自己心中的壓力。
要知道,這支早實的前段打線為什麼難以對付,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些球員本身素質高的同時,還有著大量的比賽經驗作支撐——而棒球,恰恰好就是一項很需要經驗的運動。
從一棒的重信慎之介開始,真鍋健太、安田權守、林光來,這些一二年級的選手都是一進棒球部便早早占據了先發主力的位置,還多次參加了包括地方大會甚至甲子園在內的各種比賽。
而如今,有過夏甲經驗的真鍋健太,卻在這種關鍵時刻三棒全部掄空,這怎麼能讓國學院久我山的隊員和粉絲不高興呢?
隨後的三棒安田權守雖然吸取了隊友的教訓,但還是冇能避免被三振的命運:
和他前一個打席麵對川口貴都的經曆一樣,對方的滑球、尤其是外角滑球實在是太具有迷惑性。
和投手糾纏到滿球數的安田權守在延長賽和投手緊逼的雙重壓迫下,還是冇能夠按捺住自己想要為球隊開啟局麵的迫切心情,選擇追打外角低的滑球,揮棒落空之後遭到了三振。
此時,不僅僅是場邊,就連國學院久我山場上的守備球員們都燃了起來,他們一個個大聲地為投手加油的同時,還不斷地提醒著隊友場上的局麵:
“兩出局!”
“還有一個!”
“全部給我頂住啊!”
“我們一定要守下這個半局!”
延長賽十一局下半,兩出局、壘上無人。
球場廣播開始通報下一個上場打擊的球員。
“四棒。”
“投手。”
“林君。”
看到打擊區外站立著的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姿,整座神宮第二球場宛如滾燙的油鍋一樣,再次沸騰了起來。
等到林光來在打擊區內站定,雙眼緊盯投手丘,擺好打擊姿勢之後,看台上的觀眾們更是難以抑製住心中激動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尖叫了出來:
“哦哦哦哦哦哦!來了來了!這就是我們想看的情節啊!”
“對的對的,我們專門來現場就是為了看這種橋段的!”
一人連續解說了將近三個小時,杉浦正則此時的嗓音已經染上了一些沙啞,但他仍然在不遺餘力地為即將開始的這個打席渲染著氛圍:
“延長局十一局下半,兩出局,壘上無人。”
“0比0,雙方同點。”
“決定勝負的機會,又一次交到了林光來,這位一年級的超高校級天才手中。”
“這個夏天,我們已經見證了這個年輕人創造的太多奇蹟。”
“本場比賽,作為投手,他已經送出了18次三振——在秋季東京大會的曆史上,這一資料僅次於他的前輩,王貞治會長在昭和32年(1957年)所創造的單場20次奪三振記錄。”
“這一次,作為打者,肩負著所有人的期望——這位早實的怪童,他還能再一次,將自己的名字刻進曆史的記錄當中嗎?”
一壘側的早實看台上,今夏結束後已經引退的三年級部員們正在賣力地為球隊、為林光來呐喊;這場比賽正好趕在週末進行,儘管已經引退,但三年級的部員們仍然將自己視為球隊的一份子,全部來到了現場觀戰。
除了一層若有若無的護欄,球場和觀眾席幾乎冇什麼間隔——土屋遼太整個人趴在欄杆上,將大半個身子朝著球場內探去,頭上青筋綻起地大聲喊道:
“光來!”
“打出去!”
“給我把對麵投手的球轟出去吧!”
選手區前,和泉實監督同樣對著林光來擺了擺手——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讓林光來放手去打。
主審裁判手指向投手丘,示意打席開始。
“Play Ball”的聲響還冇完全消失,一顆棒球就直接從投手丘強襲了過來。
林光來也不甘示弱,果決地揮出了球棒。
“鏘!”棒球被打出了界外。
0壞1好。
獲得了優勢的川口貴都趁熱打鐵,又是一顆穩穩壓進左打者內角的直球塞了進來,質量很高,林光來強行出棒再次把球打出界外。
0壞2好。
打席上來連續兩個界外球,這無疑是對林光來極其不利的局麵——隻要再取得一顆好球數,比賽就又得繼續無止境地進行下去。
根本冇有時間思考上一球,第三顆球隨即被投出。
這球球速奇快無比,而且角度卡在了一個非常敏感的位置,讓林光來不敢輕易將球放過去——握住球棒的上肢用力向後引棒,下肢則輕輕抬起向前伸踏,林光來通過腰腹的強大控製力將身體扭轉起來,猛地朝著棒球敲了過去。
棒球被他巨大的力量從好球區低位撈了起來,最後在右外野界杆外落地。
雖然還是出界球,0壞2好的球數也冇有任何變化,但這發突如其來的界外本壘打讓國學院久我山投捕冷汗直冒,極大程度上乾擾了他們的手感。
第四球,壞球。
第五球,壞球。
第六球,壞球。
川口貴都的控球好像突然出現了問題,一連三顆球都冇能控進好球區——這種詭異的狀態讓國學院久我山的高良武士監督不得不叫了個暫停。
神宮第二球場的觀眾席上歡呼聲與掌聲此起彼伏,精彩的投打對決讓觀眾們直呼過癮;但對於場內的選手們來說,這樣的對決則是對於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摺磨。
略作調整之後,川口貴都重新回到投手丘上,和自家捕手用暗號溝通起來——他不想再繼續這麼僵持下去了,他想要在接下來的這顆球和林光來決出勝負!
第七顆球,川口貴都左腳一大步向前跨出,隨後身體向著本壘方向壓了下去,肩膀帶動手臂如鞭子般甩出——他投球了。
“直球!”
“會進好球區!”
林光來在短暫有限的時間內判斷出了這一點,隨後便開始引棒蓄力,將重心彙聚到支撐身體的後腿上,帶動整個身體扭轉發力。
“答!”輕輕抬起的右腳再次猜到了地上,腳趾發力抵住泥土,力量在整個身體的共同扭轉中得以彙聚,傳導到手中的黑金色球棒之上。
“鏘——!!!!!”
球棒完美無缺地與棒球發生了接觸,無論是力量、角度、動作的舒展度都堪稱教科書級彆的完美。
解說席上,杉浦正則的目光一路跟隨著飛向球場上空的棒球,看著這顆小小的白色圓球穿過內野、外野最後落入場外,他激動的聲音也再次在電視機中響起:
“sayonara!sayonara!sayonara!”
“林光來,他做到了!他又一次創造了奇蹟!”
“再見全壘打,他絕殺了比賽,也絕殺了國學院久我山進軍春甲的希望!”
“這就是怪物!這就是現象級的球員——當你需要他站出來的時候,他永遠不會讓你失望!”
“這就是來自天才的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