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安排在三天後。
那幫穿黑西裝的冇再來過。
我猜他們也怕我這個“光腳的”。
手術前一天,曉月和林芳都來了。
林芳提著一鍋湯,紅著眼睛。
“姐……我對不住你。我不是人。”
“行了。”我接過湯。
“這湯我燉了一天。你喝了,明天手術,順順利利。”
曉月冇說話,就是抓著我的手,哭。
“媽,我怕。”
“傻孩子。”我摸摸她的頭,“怕什麼。媽睡一覺就出來了。”
“你出來,就去把那台車賣了。”
“啊?”
“賣了。咱不要那玩意兒。太招搖。”
“媽……那可是……”
“錢,媽拿著。”我說,“給你當嫁妝。再買個大點的房子。咱娘倆住得舒坦點。”
“媽……”
“至於陳陽,”我看著窗外,“他是我侄子。以後,他也是你哥。”
曉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手術很成功。
我醒來時,陳陽就躺在我隔壁的病床。
我們倆都被轉到了高階雙人病房。
陳陽的臉色,已經有了一絲紅潤。
他看著我,眼淚汪g汪的。
“阿姨。”
“哎,以後不準叫阿姨。”
“……姑。”
“哎!”
我倆都笑了。
三個月後。
我康複出院,身體比以前是弱了點,但冇大礙。
陳陽也出院了,他胖了二十斤,看著終於像個28歲的年輕人。
那台保時捷,我賣了。連同他爸留下的那套房子。
卡裡的錢,我取了一部分。
我在我們小區,又買了一套四室兩廳。
那幫“債主”,陳陽恢複後,拿出了他爸的遺囑和公司律師函。
那張欠條,是偽造的。
對方看陳康盛死了,兒子又快病死,纔敢來敲詐。
陳陽的律師團隊一介入,對方嚇得屁滾尿流,再也不敢露麵。
這天,是週六。
我新家的廚房裡。
“姑!你鹽放多了!”陳陽穿著圍裙,在嘗我燉的排骨。
“多什麼多!你口味淡!”
“媽!哥!吃飯了!”曉月擺好了碗筷,她現在一口一個“哥”,叫得比誰都親。
“來了來了。”
我端著湯,陳陽端著紅燒魚。
林芳也帶著孩子來了,一家人圍著大桌子。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我們身上。
我看著陳陽和曉月在搶最後一塊排骨,突然覺得,這輩子,值了。
我幫他扔了三年的垃圾。
他卻還了我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