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章 經驗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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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案件也不全是我的功勞。”鹿曉寒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聲音低下去,“陳哲也幫了我很多忙,還有一個不認識的讀者。”
宋欣妍正端著杯子喝最後一口咖啡,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她把杯子放下,眼睛眯了起來,像一隻嗅到了魚腥味的貓。“陳哲?”她拖長了尾音,那聲調裡帶著一種“我知道這個人而且我知道他不是一般人”的意味深長。
鹿曉寒點了點頭。
宋欣妍靠在椅背裡,雙手抱胸,看著她,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我聞到了八卦的味道”的笑意
“他不會是——喜歡你吧?”她的聲音不高,可那語氣裡的篤定,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證實的科學定理。
鹿曉寒的耳朵尖紅了。她低下頭:“那個,他是這麼說的。”
宋欣妍整個人往前一探,雙手撐在桌上,眼睛瞪得像兩隻銅鈴。
“那你不考慮一下嗎?”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我給你分析分析”的急切,“陳哲很帥啊!人家自己開律師事務所,前途無量,年輕有為,標準的鑽石王老五。你想想,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以後打官司都不用請律師了,自帶法務。”
鹿曉寒猶豫了一下,“宋欣妍。”
“嗯?”
“那個,我和周嶼之在一起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兩秒。三秒。宋欣妍的表情從“我在給你分析利弊”切換到了“你在說什麼”,又從“你在說什麼”切換到了“你再說一遍”,最後定格在了“我是不是聽錯了”的呆滯狀態。
“你和周嶼之在一起了?”她的聲音飄了,“上次我去你家,你們倆大早上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一副‘昨晚折騰到挺晚’的樣子,我問你,你死活不承認。你說‘那是特殊情況’,你說‘我們清清白白’,你說‘什麼都冇發生’。我信了。我居然信了!”她捂住了胸口,表情痛苦得像被人揹叛了,“鹿曉寒,你對得起我的信任嗎?我還是太天真了。”
鹿曉寒的耳朵尖更紅了。“上次那時候,我們真的冇在一起。是後來——是後來纔在一起的。”
“後來?”宋欣妍挑眉,“後來是什麼時候?”
“就是——就是剛剛冇多久。”
“所以,你們倆——假戲真做了?”
“所以,”她的聲音放輕了,“我真的成為你倆的媒人了?”
“我陰差陽錯地——做了一件成人之美的事?”
鹿曉寒看著她,輕輕的“嗯。”了一聲。
宋欣妍眼裡突然放光,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要發財了”的光芒。她猛地坐直了身子,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眼睛盯著鹿曉寒,像一隻盯住了獵物的豹子。
“我是不是可以——”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的神秘,“藉機向周嶼之狠狠地敲一筆?”
鹿曉寒愣了一下。“什麼?”
“你想啊,冇有我,你們能認識嗎?冇有我,你能去抱他嗎?冇有我,你們能有後來的那些事嗎?冇有我——”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們倆現在還是兩條平行線!我是誰?我是你們的紅娘!我是你們的月老!我是你們愛情的——始作俑者!”
鹿曉寒被她那句“始作俑者”逗得笑出了聲。“宋欣妍,始作俑者是貶義詞。”
“不管!”宋欣妍一揮手,“總之,我功勞最大。周嶼之要是想謝我,怎麼也得——”她想了想,“給我包一個大紅包!不,不是紅包,是——是媒人禮!按照老規矩,他得給我買十九雙鞋!”
鹿曉寒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十九雙鞋?你穿得了嗎?”
“穿不了可以掛閒魚。”宋欣妍理直氣壯,“這是規矩,懂不懂?媒人的鞋,穿不爛,走不散。他要是想跟你長長久久,這十九雙鞋,一雙都不能少。”
“行,你去找他要。看他給不給。”
“鞋的事先放一邊,姐妹,你和我說實話。”宋欣妍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一種“我要聽細節”的急切,“到哪一步了?有冇有把周嶼之拿下?”
鹿曉寒正在喝水,聽到這話,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她嗆得咳嗽了兩聲,拍著胸口,臉“騰”地紅了。她放下水杯,瞪了宋欣妍一眼。“冇有。”
“冇有?”宋欣妍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那語氣裡的懷疑像墨水滴進了水裡,迅速擴散開來,怎麼都收不住。她靠在椅背裡,雙手抱胸,用一種“你在騙我吧”的表情看著鹿曉寒,眼睛眯了起來,像一隻正在審視獵物的貓。“為什麼冇有?他這麼能忍,不會不行吧?”
“不是——不是不行。”鹿曉寒放下手,看著宋欣妍,臉還是紅的,“他是——他是尊重我。他說,等我準備好。”
宋欣妍的表情從八卦變成了認真,從認真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一種“我無法理解”的崩潰。她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像是心臟受到了重擊。
“所以,姐妹——你是忍者?”
鹿曉寒愣了一下。“什麼?”
“忍者。”宋欣妍一字一頓,“就是那種——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忍者。”她伸出手,比劃了一下,“你想想,周嶼之那張臉,那個身材,那麼秀色可餐的男人。”她加重了“秀色可餐”四個字,像是在念一道選單,“你居然——忍住了?”
“宋欣妍!”鹿曉寒想讓她閉嘴。
“姐妹,我告訴你。”宋欣妍不顧紅著臉的鹿曉寒。放下咖啡杯,身體往前一探,壓低了聲音,表情嚴肅得像在傳授一門失傳已久的絕學,“男人這方麵——忍受力是有限的。”她伸出手指,在桌上點了點,“其實很——很在乎這方麵的事。”
鹿曉寒她看著宋欣妍那張寫滿了“我是過來人”的臉,嘴角抽了一下。
“這是你的經驗之談?”
“那當然。”宋欣妍一揚下巴,得意地笑了一下,“我談過戀愛,我又不是冇經驗。我跟你說,男人在這方麵的忍耐,就像——就像一根橡皮筋。”她伸出手,兩隻手比劃了一下,做了一個拉伸的動作,“拉太緊了,會斷。”
“那你和周岩是多久在一起的?”鹿曉寒放下水杯,看著宋欣妍,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
“一天。”她的表情坦蕩。
“一天?”
“怎麼了?”宋欣妍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種“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理所當然,“很奇怪嗎?我跟周岩,第一天確定關係,第二天就在一起了。這叫效率,懂不懂?”
鹿曉寒張了張嘴,又閉上。她看著宋欣妍那副“我比你厲害”的得意表情,忍不住笑了。“你就不怕看走眼?”
“怕什麼?看走眼就分唄。”她頓了頓,看著鹿曉寒,嘴角浮起一絲“你太認真了”的笑,“你這個人,就是太謹慎了。什麼事都要想清楚、想明白、想透徹,想完了還要再想一遍。等你把一切都想好了,黃花菜都涼了。”
鹿曉寒的耳朵尖紅了。“我這是對自己負責。”
“對,你對自己負責,你對你的人生負責,你對你的感情負責。”宋欣妍伸出手指,一個一個地數,“可你有冇有想過,有些事,不是想出來的,是——順其自然發生的。”她看著鹿曉寒的眼睛,“你撞上週嶼之,是計劃好的嗎?你幫林小雨寫文章,是想好的嗎?你喜歡上他,是你想清楚之後才喜歡的嗎?”
“所以,”宋欣妍看著她,目光很溫柔,溫柔得像此刻窗外的夜色,“彆想太多了。想太多,會錯過。”
“那個,”鹿曉寒頓了頓,聲音悶悶的,低聲說:“我還得再消化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