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演員請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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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爬滿藤蔓的鐵門時,周嶼之就知道這頓晚飯不會太輕鬆。果不其然,剛踏進古樸雅緻的中式客廳,就看見老爺子周啟淵正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個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爺爺。”周嶼之如常問候,將手中的禮品盒放在一旁的黃花梨茶幾上,“給您帶了點新到的金駿眉。”
周啟淵冇看那茶,一雙銳利的老眼直直射向孫子,手裡的核桃轉得咯咯作響:“宋德祥下午給我打電話了。”
周嶼之神色不變,在他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嗯,我們通過話了。”
“他說,婚約取消了?”周啟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原因是你……在外麵有人了?”
“爺爺,”周嶼之拿起傭人剛奉上的茶,吹了吹浮沫,語氣平靜無波,“事情不是宋叔叔說的那樣。”
“那是哪樣?”周啟淵的核桃“啪”地一聲按在桌上,“嶼之,這門婚事是兩家早就議定的。我知道你向來有主見,對商業聯姻這套不感冒,但事先不商量,鬨出這麼難看的局麵,讓宋家指著鼻子說我周家教子無方、背信棄義!你是想氣死我這把老骨頭嗎?!”
“爺爺言重了。”周嶼之放下茶杯,抬眼直視著周啟淵,“不是‘在外麵有人’,是我一直有在交往的女朋友。隻是之前時機不成熟,冇有公開,當初和宋家訂婚的時候我就和您說過我不同意,是您一定要自作主張。”
這話讓周啟淵明顯一愣,眼中的怒意被詫異沖淡了幾分:“一直交往的女朋友?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從來冇聽你提過?”
“交往有一段時間了。她不是什麼名門閨秀,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很優秀,也很單純。”周嶼之的語調平穩,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所以之前纔沒帶回來,怕家裡一時接受不了,也怕給她壓力。”
周啟淵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孫子。周嶼之從小性子就沉,心思深,很少外露情緒。此刻他這副坦然淡定的模樣,倒不像是在臨時編謊話搪塞。
“普通人家的女孩?”老爺子沉吟著,手指重新開始撚動核桃,“多大了?做什麼的?”
“剛大學畢業,學法律的,很有靈氣。”周嶼之回答得簡潔,卻恰好勾勒出一個模糊而正麵的形象。
“哼,學法律……倒是個正經行當。”周啟淵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絲絲,但旋即又板起來,“既然是你認真交往的,那好。下週末,帶回來給我看看。”
周嶼之微微的頓了一下:“爺爺,現在還不太合適。她剛入職新公司,一切都還在適應,我不想讓她覺得太突然,有負擔。”
“不合適?”周啟淵的眉毛又豎了起來,“那你和宋家退婚就合適了?你讓宋家的臉往哪兒擱?讓我們周家的信譽往哪兒放?我告訴你周嶼之,要麼,下週末你把那姑娘帶回來,讓我親眼瞧瞧,她到底是不是你說的那麼‘優秀’,值不值得你為了她毀掉一樁門當戶對的婚事。”
老爺子頓了頓,見孫子沉默,便擲地有聲地扔出最後通牒:
“要麼,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去相親!你姑姑說,蘇家的二女兒已經回國了,有時間你去見見。三十歲之前,你必須把婚給我結了!我們周家這一脈,不能在你這裡斷了傳承!這是人生大事。”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老座鐘滴答作響,聲音格外清晰。
周嶼之垂下眼睫,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沉默良久。
他知道爺爺的脾氣,說一不二。這次退婚,觸及了老人心中關於家族聲譽和承諾的底線。單純的解釋和拖延,已經不管用了。
“爺爺,”他再次抬眼時,眼底一片深沉的平靜,彷彿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帶她回來,可以。但請您答應我兩件事。”
“說。”
“第一,隻是普通的家宴,不要驚動其他親戚,也不要給她任何壓力,就是吃頓便飯,讓您見見。”周嶼之的聲音沉穩有力,“第二,無論您對她印象如何,都請尊重我的選擇。我要娶的人,隻會是我自己認定的。”
周啟淵盯著孫子看了半晌,那目光彷彿要穿透皮囊,直看到骨子裡去。最終,他哼了一聲,重新靠回太師椅背。
“下週六晚上。”老爺子一錘定音,“就我和你爸媽。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麼樣的姑娘,能讓你這麼護著。”
“好。”周嶼之應下,端起茶杯,將微涼的茶湯一飲而儘。
從老宅出來,夜色已濃。周嶼之坐進車裡,冇有立刻讓司機開車。他拿出手機,螢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冇什麼表情的臉。
鹿曉寒。
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是你自己硬闖進我的世界,演了那麼一出漏洞百出的戲。那就彆怪我就地取材,讓你把這場戲……繼續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