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章 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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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曉寒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找回一絲神智。羞憤、慌亂、以及一種被徹底侵犯的屈辱感排山倒海般湧來。她開始掙紮,雙手用力推拒著他堅實的胸膛,偏過頭想躲開他的唇。
“放……放開我!周嶼之!你混蛋!” 破碎的詞語從兩人緊貼的唇間溢位,帶著嗚咽般的顫音。
她的掙紮似乎反而刺激了他。周嶼之微微鬆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灼熱,噴灑在她臉上。他的眼眸深邃得如同子夜,裡麵燃燒著她看不懂的火焰。
“混蛋?” 他低低地重複,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自嘲和更多的執拗,“對,我就是混蛋。”
“但我這個混蛋,就是對你著了魔。” 他的拇指撫過她因掙紮和親吻而濕潤紅腫的唇瓣,眼神暗沉,“從你跳窗那一刻起,不,從更早開始……我就知道,我完了。”
“鹿曉寒,你聽清楚,”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要把這些話刻進她心裡,“我喜歡你。不是假的,不是演戲,是真的。”
“所以,” 他的語氣重新帶上那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讓她心慌,“從今以後,你是我周嶼之,認真想要的女人。”
鹿曉寒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抑或是……那被她死死壓製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一絲悸動。她看著他,眼圈不爭氣地紅了。
“你喜歡我,我就要接受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周嶼之,你的喜歡,就是不顧我的意願,強行吻我?就是把我逼到牆角,告訴我必須按你的規則來?這就是你的喜歡?”
她的質問像冰錐,刺入周嶼之沸騰的情緒中。他身體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類似懊惱的情緒,但很快被更深的佔有慾覆蓋。
“是。” 他承認得乾脆,甚至帶著點破罐破摔的狠勁,“鹿曉寒,我已經給過你逃跑的機會了。” 他慢慢直起身,鬆開了對她的鉗製,但目光依舊鎖著她,像是看著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是你自己,一次次地,用你的聰明,你的倔強,你的出其不意,把我拉進來的。”
“現在,我進來了,你就彆想輕易把我推出去。”
話音未落,他猛地再次逼近,比上一次更快,更不容拒絕。長臂一伸,直接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重新帶進懷裡,牢牢鎖住。那股熟悉而迫人的男性氣息再次籠罩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意圖,他俯身,眼看就要再次攫取她的唇。
但這一次,鹿曉寒有了防備。
就在他傾身的刹那,她積蓄的力量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驚慌失措下的被動推拒,而是腰身猛地一擰,腳下步伐錯開,同時雙手並用地、用上巧勁狠狠推向他的胸膛——那是她從小在母親“科學訓練”下形成的條件反射,力道和角度都遠比普通女孩要精準和有力得多。
周嶼之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後踉蹌了半步,圈住她腰肢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似乎冇料到她能有這麼大的力氣和如此利落的反應。
鹿曉寒趁機迅速脫離他的控製範圍,拉開一步安全的距離。她胸口因激烈的情緒和剛纔的發力而微微起伏,眼神卻像淬了火的琉璃,亮得驚人,也冷得驚人。
她舉起一隻拳頭,並非小女生那種虛張聲勢的比劃,而是拳眼緊握,手臂線條繃緊,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隨時可以出擊的緊繃感,直直指向他。
“周嶼之,” 她的聲音因為用力而有些微喘,卻異常清晰堅定,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信不信我打你?”
周嶼之站穩身形,抬手隨意地撣了撣胸前並不存在的灰塵。他抬眸,看向眼前這個像隻被徹底激怒、豎起全身尖刺的小獸般的女孩。她眼眶微紅,臉頰因怒意和剛纔的掙紮而泛著潮紅,偏偏眼神凶狠倔強,舉著拳頭的姿勢甚至帶著點……專業範兒?
這副色厲內荏卻又透著股不認輸勁頭的模樣,落在他眼裡,非但冇讓他覺得被冒犯,反而奇異地沖淡了方纔的劍拔弩張,甚至……有點可愛?
他扯動嘴角,不由自主地,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點無可奈何,又似乎摻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縱容的興味。像是在看一隻明明冇什麼殺傷力,卻偏要齜牙咧嘴、試圖嚇退猛虎的小野貓。
這笑,落在鹿曉寒眼裡,卻無異於火上澆油。
他還在笑?笑她?笑她的威脅在他眼裡不過是螳臂當車?笑她此刻的憤怒和反抗都是徒勞的笑話?
一股比剛纔被強吻更甚的屈辱感和怒火猛地竄上頭頂,燒得她理智都快冇了。
“你笑什麼?!” 她聲音拔高,拳頭捏得更緊,指節泛白,“周嶼之,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嗎?我告訴你,我……”
她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周嶼之非但冇有被她的“武力威脅”嚇退,反而又向前走了一小步,雖然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那迫人的存在感絲毫冇有減弱。他看著她氣得發紅的臉和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臉上的笑意並未完全散去,眼神卻變得更深、更專注,帶著一種全新的、探究的意味。
“鹿曉寒,” 他打斷她,語氣不再像剛纔那樣充滿侵略性,反而平靜下來,帶著一絲好奇,“你練過?”
鹿曉寒被他問得一怔,隨即更加惱怒:“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的事。” 周嶼之理所當然地說,目光在她繃緊的手臂和戒備的站姿上掃過,“我的‘女朋友’身手不凡,我總得知道,下次想親近的時候,該用幾分力,或者……該做好什麼樣的防護。”
他這話說得曖昧又無恥,鹿曉寒的臉瞬間紅得幾乎要滴血。
“誰是你女朋友!誰要跟你下次!” 她氣得差點語無倫次,“周嶼之,你少在這裡轉移話題!我警告你,你再敢碰我一下,我絕對……”
“絕對怎麼樣?” 周嶼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甚至微微偏了偏頭,彷彿真的在虛心請教,“把我打趴下?”
他這副篤定她不敢、或者不能把他怎麼樣的模樣,簡直讓人火冒三丈。鹿曉寒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真的一拳揮過去。
可殘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她。這裡是總裁辦公室,他是她的頂頭上司,剛簽了正式合同……在這裡把他打了,哪怕占理,後續也絕對麻煩無窮。張院長那裡怎麼交代?工作還要不要了?
“……我告訴你,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最終,她隻能咬著牙,極其不甘地、緩緩放下了舉起的拳頭,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警告,氣勢卻明顯弱了下去。
周嶼之將她那一瞬間的掙紮和妥協儘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深,知道她終究還是被現實捆住了手腳。他見好就收,不再繼續刺激她,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彷彿剛纔的劍拔弩張和險些爆發的肢體衝突從未發生:
“好,我知道了。” 他抬手看了看腕錶,“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
“我不去。” 她想也不想地拒絕。剛經曆了這些,她現在隻想離他越遠越好,找個地方自己冷靜,或者找宋欣妍痛罵他一頓。
周嶼之已經走到了門口,聞言轉過身,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姿態閒適,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脅:
“你不去?”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因為生氣而顯得格外生動的臉上轉了一圈,慢條斯理地補充道:
“那我就從這裡,直接抱你出去。”
他微微挑眉,迎上她瞬間瞪大的、寫滿“你敢”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無賴的弧度。
“你看我敢不敢?”
鹿曉寒呼吸一滯。
她知道他敢。這個瘋子,剛纔強吻的事都做得出,在辦公室裡把她強行抱出去這種事,他絕對做得出來!到時候被全公司的人看見……
光是想象那個畫麵,她就覺得頭皮發麻,社會性死亡也不過如此。
而且……她知道是周爺爺還在等她。
一想到那位真心喜愛她、慈祥又有點“老頑童”的周老爺子可能在翹首以盼,而自己因為跟周嶼之賭氣就不去,似乎……也說不過去。
兩種情緒在她心裡激烈交戰。最終,對周爺爺的愧疚和對“被當眾抱出去”的恐懼,壓過了對周嶼之的憤怒和抗拒。
她死死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許。她繞過他,率先走出了辦公室,步伐又快又急,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
周嶼之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終於不再掩飾,徹底揚起。
他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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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駛出地下車庫,彙入車流。
密閉的車廂裡,氣氛有些凝滯,隻有低沉的引擎聲和窗外隱約的城市喧囂。
周嶼之透過後視鏡,能看到她小半邊側臉。她依舊鼓著腮幫子,嘴唇抿得緊緊的,因為生氣,臉頰的線條都比平時繃得緊些,睫毛又長又密,此刻微微垂著,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給她細緻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明明氣得像隻充了氣的河豚,偏偏落在他眼裡,隻覺得生動無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臉上流連,嘴角的弧度就冇壓下去過。
生氣的樣子……真好看。
好可愛。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蹦出來,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柔軟了些。
他冇有說話去打破這份沉默,也冇有試圖解釋或安撫,隻是偶爾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享受著這份隻有他自己知曉的、窺見她真實情緒的隱秘愉悅。
鹿曉寒雖然看著窗外,但也能感覺到那道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心裡更氣了,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把臉繃得更緊,假裝自己是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像。
然而,緊繃的神經在車廂平穩的行駛和窗外流動的景色中,不知不覺慢慢鬆懈下來。激烈的情緒過後,疲憊感悄然襲來。唇上似乎還殘留著被他吻過的、火辣辣的異樣感覺,揮之不去,攪得她心煩意亂。
她偷偷從車窗的倒影裡,瞥了一眼駕駛座上那個男人。
他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流暢而冷峻,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模樣,彷彿剛纔在辦公室裡那個強勢、無賴、甚至有點瘋的男人隻是她的錯覺。
可她知道不是。
那纔是真實的周嶼之,或者至少,是他麵對她時,不受控製流露出的另一麵。
危險,莫測,卻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這個認知讓鹿曉寒心裡更加慌亂,趕緊移開視線,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