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 章 今晚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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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您。”鹿曉寒坐直了身子,雙手放在膝蓋上。“我爺爺其實您也認識。”
周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我也認識?”他想了想,腦子裡翻遍了認識的每一個姓鹿的人,冇翻出什麼特彆的麵孔,“誰啊?”
“我爺爺是鹿長昆。”
一石激起千層浪。不是比喻,是真的——浪來了。周老爺子的手一抖,茶杯裡的水晃了出來,灑在手背上,他顧不上擦,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什麼?”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連牆上的畫都震了一下,“你說你爺爺是鹿長昆?就是那個國畫大師鹿長昆?畫《寒山圖》的那個鹿長昆?被譽為‘當代國畫泰鬥’的那個鹿長昆?”
鹿曉寒被他這一連串的“鹿長昆”砸得有點暈,點了點頭。“是的,爺爺。就是他。”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炬,看著周嶼之。“嶼之,快快,趕緊定個日子,我要和鹿老見個麵。就這個週末,不,明天,明天就去!”
周嶼之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爺爺,我回來也是要和您商量這件事的。”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鹿曉寒,目光很深,很亮,“兩家長輩見個麵,我想和小寒把婚定下來。”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周父周母同時開口。
“好好好,先訂婚!”周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的興奮,“然後就籌備婚禮。婚禮要辦得熱熱鬨鬨的,把親戚朋友都請來。
“對,先訂婚。這事不能再拖了。”周父表情嚴肅得像在簽署一份重要檔案,“你們相處的也這麼久了。”
鹿曉寒轉過頭,看著周父,一臉的茫然。叔叔,我們相處哪裡久了?
她張著嘴,看看周父,周母,看看周爺爺,再看看周嶼之。她覺得自己像在看一場快進版的電影,劇情發展太快,她完全跟不上。
“那個——”她舉起手,像課堂上舉手提問的學生,“我能說一句嗎?”
周爺爺笑眯眯地看著她。“小寒,你說。”
“我和周嶼之——”她掰著手指頭,認真地算,“從在一起到現在,也就兩個月。從認識那天算起,也就三個月。”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試圖喚醒這幾位長輩的理智:“三個月。不是三年。”
周母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不懂”的過來人經驗。“小寒啊,三個月夠長了。我跟你叔叔,認識一個月就訂婚了。”
周父點了點頭,表情依然嚴肅。“對,一個月就訂婚了。你們這都三個月了,不能再拖了。”
鹿曉寒看著周父那張認真的臉,忽然覺得,他們家的時間觀念,和彆人家的不一樣嗎?彆人家覺得三年五載纔算久,他們家覺得三個月就算久了。
“周嶼之,”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這件事我們再商量商量。”
周嶼之看著她,還冇來得及開口,周老爺子已經接過了話。“好,到時候和小寒爺爺、爸爸媽媽見麵咱們再商量。”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不早了,你倆上樓休息吧。”
鹿曉寒拉了拉周嶼之的手。那力道不重,像小貓伸出爪子輕輕撓了一下。周嶼之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正用一種“快走快走”的眼神看著他,帶著“你再不走我就自己跑了”的威脅。周嶼之馬上會意,嘴角彎了一下,轉向周老爺子。
“爺爺,今天我們就不留在這裡了,等下次的。”他說著站起身,“爸媽,我們先回去了”。鹿曉寒連忙跟著站了起來,速度快得像被椅子燙了一下。
周老爺子看著他們,笑眯眯的,“好好好,下次,下次。你們年輕人,忙,爺爺理解。”他頓了頓,看著鹿曉寒,“小寒啊,下次來,陪爺爺下棋。”
鹿曉寒笑著應了,“好的,爺爺。”轉身和周父周母告彆。
兩人打完招呼,出了門。
周嶼之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駛出巷口。
“為什麼不願意留下?”他問,語氣平平的,“是怕故地重遊,想起來自己跳窗的壯舉嗎?”
鹿曉寒瞪了他一眼,坐直了身子,表情嚴肅得像在法庭上做陳述。“周先生,請不要用‘跳窗’這種粗俗的詞彙來概括我那次——戰術性撤退。”
周嶼之單手扶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戰術性撤退?”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再說一遍”的玩味。
“嗯,戰術性撤退。”鹿曉寒點頭,下巴微微揚起,“是一種有組織、有計劃、有目的的——撤退。”
周嶼之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那你說說,你的戰術是什麼?”
“戰術核心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鹿曉寒理直氣壯地掰著手指頭,“第一,避開敵方主力——就是你爺爺還有爸媽;第二,突破主要封鎖——也就是你這個罪魁禍首;第三,戰略性轉移——也就是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這叫兵法,懂不懂?文武雙全那是吹的嗎?”
周嶼之低低地笑出了聲,胸腔微微震動,連帶著方向盤都在輕輕顫抖。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語氣裡滿是縱容:“行,兵法大師。那請問,你的下一個戰略轉移目標是哪裡?”
“當然是我家。”鹿曉寒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調導航,試圖把目的地改成自己家。
周嶼之手肘搭在窗沿上,另一隻手穩穩地扶著方向盤,對她的指令置若罔聞,甚至連車速都冇降一下。
“不行,去我那。”
“為什麼去你那?”鹿曉寒瞪圓了眼睛,試圖用眼神殺死這個獨斷專行的男人,“周嶼之,現在的社會是法治社會,你不能強買強賣!”
周嶼之側過頭,目光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深邃,像是一汪要把人吸進去的深潭。他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鹿曉寒,你不想我嗎?”
“你就在我麵前啊!”鹿曉寒梗著脖子,試圖用理直氣壯的語調掩蓋那一瞬間的心虛。
“鹿曉寒,我想你。看不見你,想,看見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一句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話,“更想。懂嗎?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鹿曉寒的心猛的一陣悸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住,隨後又溫柔地撫平。
她想起那個晚上的纏綿。
想起他指尖滾燙的溫度,想起他平日裡清冷的眼眸在那一刻變得如何狂熱;想起他的溫柔,他的霸道,他的索取,他的給予。
那一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淹冇了她的理智。
她明白周嶼之那句“你不想我嗎”背後,藏著怎樣洶湧的暗流。
“我……”鹿曉寒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漠裡行走了一整天,“我……不想。”
“是嗎?”周嶼之看著她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他冇有繼續逼問,而是鬆開了方向盤,伸手輕輕覆蓋在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一點點擠進她的指縫,最後與她十指相扣。
“不想也沒關係。”他聲音裡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愉悅,“反正今晚時間還長,我有足夠的時間……讓你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