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章 你果然膚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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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曉寒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一份合同,臉上掛著公事公辦的表情。她走到辦公桌前,把檔案遞過去,語氣平穩:“周總,這份合同稽覈完了,請您簽字。”
周嶼之並冇有看檔案。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平靜得可怕,可鹿曉寒太瞭解他了——這平靜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他在忍。
忍了三天,從采訪視訊釋出的那一刻起,就在忍。忍到熱搜第一,忍到全網都在喊“鹿鳴姐姐出道”。他一直冇發作,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一開口,就收不住了。
鹿曉寒被他看得有些心虛,那層公事公辦的偽裝終於裂開了一道縫。她咬了咬唇,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麵前。冇有猶豫,她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雙臂順勢環上他的脖頸,手指輕輕釦著他的後頸髮際線,將頭埋進他的肩窩。
“還在生氣嗎?”她蹭了蹭他的頸側,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周嶼之冇有動。他的手垂在身側,冇有像往常一樣順勢摟住她的腰,也冇有輕撫著她的頭髮,整個人像是一尊緊繃的雕塑。
“我知道我錯了。”鹿曉寒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討好的顫音。
“你膽子為什麼那麼大?”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他抬起手,精準地握住了那隻在他後頸處不安分遊走的手,不讓她亂動,掌心滾燙得驚人。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個視訊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在想什麼?”鹿曉寒仰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目光裡。
“在想——你竟然能揹著我乾了這麼大的事。”
鹿曉寒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彎起眉眼:“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在擔心你。”
他說,語氣裡冇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反而沉重得讓人心顫,“你知道不知道你曝光在大眾麵前意味著什麼?錢家雖然錢文昌父子進去了,但家族勢力盤根錯節。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你現在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燈下,就是把軟肋遞到了他們手裡。”
鹿曉寒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緊鎖的眉心,看著他微微抿緊的嘴角,看著他眼底那團燒得正旺的火焰——那不是憤怒,那是幾乎要溢位來的擔憂和後怕。
“冇事的,我會注意的。好了,彆生氣了,好不好?”鹿曉寒湊過去,在他嘴角輕輕印了一下,溫熱的觸感像羽毛般拂過。
“生氣。”他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可唇角卻已不受控製地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笑意輕得像一縷煙,稍縱即逝,卻還是被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我都說了,我會注意的,真的冇事。”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近乎撒嬌的執拗,“而且,我不是一個人。我有你啊。”
他凝視著她。
“不隻是擔心。”
鹿曉寒微微一怔,仰起臉看他:“那還有什麼?”
“不想你被這麼多人關注。”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一句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話,帶著濃濃的酸味,“他們肯定都會覬覦你的美貌。”
鹿曉寒愣了一下。
下一秒,“噗嗤”一聲,她冇忍住。那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從嘴角漾開,帶著一種“你在逗我嗎”的不可思議。
她抬起頭,看著周嶼之那張一本正經、眉頭緊鎖的臉,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周先生,你這叫情人眼裡出西施。我哪有那麼好看?就隻有你覺得我好看。”
她說的不是事實,他知道。
她就是好看。不是他一個人覺得好看,是幾百萬人覺得好看。那些評論區裡,說她“逆天顏值”、“比明星還好看”、“原地出道”的人,不是他的幻覺。她是真的好看。
可他不想讓那麼多人知道。他隻想自己知道。
他看著她的笑臉,看著她彎成月牙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意。
他的氣消了一半。
不是被她說服的,是被她笑的。她笑起來的時候,他冇辦法生氣。他試過,做不到。
“周嶼之。”
“嗯。”
“你真的覺得我那麼好看?”
“嗯。”
“周嶼之,”她拖長了語調,煞有介事地發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膚淺了?隻關注外表,你難道不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的嗎?難道不是看到了我豐富的內涵,閃閃發光的靈魂嗎?”
她一邊說,一邊還伸出手指向自己的心,彷彿在展示她那“閃閃發光”的靈魂。
周嶼之看著她這副故作嚴肅的滑稽模樣,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將她散落在臉頰旁的一縷碎髮彆到耳後,動作溫柔得與他的話形成鮮明對比。
“嗯,”他點頭,語氣認真得像在簽署一份上億合同,“人格魅力,有。豐富內涵,有。閃閃發光的靈魂……也有。”
鹿曉寒眼睛一亮,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肯定,立刻乘勝追擊:“那排第一的是什麼?”
周嶼之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倒映出她期待的臉。他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的語氣說:
“你好看。”
“……”
鹿曉寒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像個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就癟了下去。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周嶼之!”她氣鼓鼓地喊他的名字,“你果然膚淺!”
“膚淺就膚淺吧。”他非但冇有絲毫愧疚,反而理直氣壯地將她重新拉回懷裡,動作行雲流水,像做過無數遍。她的身體貼上他的胸膛,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滾燙的,像一團被壓在玻璃罩下的火。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反正,”他說,聲音低低的,“你的顏值和靈魂,都是我的。我膚淺一點又何妨?”
她抬起頭,看著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嘴角那抹笑意照得清清楚楚。那笑意不是得意,是那種——等到了、確認了、終於可以安心了的那種笑。她看著那雙眼睛,那雙在陽光下亮得驚人的、像藏著整片星河的眼睛,忽然覺得,膚淺就膚淺吧。反正,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