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唱的嗓子不能傷。”
喜多抬起頭看著他。霓虹燈的光落在她臉上,粉色的、紫色的、藍色的,交替變換。
“隻是因為這個?”
珠手誠看著她,看了兩秒。
“走吧。進去再說。”
他推開門。門後麵的冷氣湧出來,帶著ktv特有的那種混合了空氣清新劑和地毯清潔劑的味道。喜多跟在他後麵,腳步很輕,輕到像是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前台是一個染著黃頭髮的年輕人,正在用手機看視訊。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目光在珠手誠和喜多之間轉了一圈,然後低下頭繼續看視訊。
“預約過了。喜多。tel尾號xxxx”
前台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房卡,放在檯麵上。
“三樓儘頭那間音響好。”
“走了。”
喜多點了點頭,跟上來。
電梯裡的空氣有一點悶。
珠手誠看著樓層數字從1跳到2,從2跳到3。喜多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隔著大概十厘米。她的手指在紙袋上動了一下,大概是攥緊了什麼東西,又鬆開了。
“誠醬。”
“嗯。”
“這裡的飲料是自助的,我先幫你打了一份芒果汁。”
珠手誠轉過頭看著她。喜多的眼睛在電梯的冷白色燈光下很亮,裡麵有“我做了功課”的、帶著一點得意和一點緊張的光。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芒果汁。”
“因為你在繁星的時候,每次點的都是芒果汁。”
“不是每次。有時候是可樂。”
“可樂是虹夏給你點的。芒果汁是你自己點的。”
喜多鬱代也會記住很多關於朋友的細節,這並不是珠手誠的特點也不是珠手誠的特權。
電梯門開啟了。
珠手誠走在前麵,喜多跟在後麵,兩個人的腳步聲都被地毯吃掉了,隻有衣服摩擦的沙沙聲。
走到走廊儘頭,珠手誠用房卡刷開門。房間不大,一張長條沙發,一張茶幾,牆上掛著一台大螢幕。角落裡有兩個麥克風架,旁邊放著遙控器。空氣裡還是那種ktv特有的味道,但比大廳淡一些。
珠手誠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很軟,陷下去一大塊。他把手機和錢包放在茶幾上。
喜多站在門口,冇有進來。
“怎麼了?”
“正好是合適的時間呢,我們預定的房間也纔剛剛開好。”
珠手誠靠在沙發上,看著喜多。
喜多深吸一口氣走進來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她把紙袋放在茶幾上,從裡麵拿出那兩份用紙巾包著的可樂餅。一份推到他麵前,一份留給自己。
“一人一首?”
喜多咬了一口可樂餅,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她拿起遙控器,開始在螢幕上劃。她劃得很快,像是在做一個她已經想好了的決定。
“在另一人嗓子不行之前都這樣吧。”
“好。”
喜多點的第一首歌是一首j-pop,老歌,珠手誠聽過但不記得名字。前奏響起來的時候,她拿起麥克風,站起來,走到螢幕前麵。她的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繃著。
第一句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有一點抖。
在珠手誠麵前一對一歌唱的話,多少會有一點顫抖也許是正常的現象。
這對於
珠手誠冇有說話。他隻是靠在沙發上,聽著。
喜多鬱代唱的大部分都是j-pop,珠手誠的歌曲偏二次元和術力口。
平時喜多鬱代在唱歌的時候都會十分專注但今天珠手誠觀測到了一點心不在焉的感覺。
這傢夥心裡麵還藏著彆的事情。
她的聲音還是穩的,氣息還是對的,但她的眼睛冇有在看螢幕上的歌詞。
她在看他在看她。
珠手誠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在想一件事。喜多鬱代這個人,在樂隊裡是最能藏心事的那個。不是因為她藏得好,是因為她笑得太多了。笑多了,彆人就不問了。
冇有人會追問一個笑著的人。
但她的笑有時候會停。
不是在舞台上,不是在鏡頭前,是在那些不需要笑的時刻。比如練習結束後的休息時間,大家都在喝水、收拾東西、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她會坐在角落裡,手裡握著水瓶,目光落在某個地方——不是在看什麼,是在想什麼。那個時刻,她的嘴角是平的。
然後她發現他在看她。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不是“我很好”,是“我不想讓你擔心”。
珠手誠把目光從她的背影上移開,落在螢幕上。歌詞在滾,一行一行地往上走。他看了幾行,然後拿起另一隻麥克風,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喜多的聲音停了一下。隻有一下。然後繼續唱,但聲音比剛纔大了一點。不是音量,是力度。是那種“你過來了”的、帶著一點欣喜的力度。
珠手誠冇有唱。他站在她旁邊,手裡握著麥克風,看著螢幕。副歌快到的時候,他把麥克風舉到嘴邊。
兩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
喜多的聲音是亮的,像陽光照在水麵上。他的聲音是沉的,像水底的石頭。兩個聲音纏在一起,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被牆壁彈回來,落在兩個人耳朵裡。
唱完了。
喜多放下麥克風,轉過身看著他。她的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翹得比剛纔高。
“誠醬。”
“嗯。”
“你剛纔為什麼突然站過來。”
“因為你在想彆的事。”
喜多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什麼彆的事。”
“我不知道。”
“你連這個都聽得出來。”
“嗯。”
“那你聽得出來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珠手誠看著她。霓虹燈的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臉上畫了一道粉色的線。那道線從她的額頭開始,經過鼻梁,經過嘴唇,停在下巴上。
“在想我。”
喜多的臉更紅了。
她冇有否認。
她轉過身,重新麵對螢幕,拿起遙控器,點了一首新歌。前奏響起來的時候,她冇有馬上唱。她站在那裡,握著麥克風,看著螢幕上的歌詞。
“誠醬。”
“嗯。”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不是主唱就好了。”
珠手誠冇有說話。
“如果我不是主唱就不用練歌。不用練歌就不用叫你出來。不用叫你出來就不用想這些有的冇的。”
她的聲音很輕。
“但是如果不練歌我可能連叫你出來的理由都冇有。”
珠手誠看著她。喜多冇有回頭。她的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繃著,和剛纔一樣。但繃的方式不一樣了。剛纔的是緊張,現在是彆的什麼。
“你可以直接叫我出來。”
喜多的手在麥克風上收緊了一點。
“直接叫你出來然後呢。”
“然後我來找理由。”
喜多轉過身。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螢幕的光,是另一種。那種光在她的瞳孔裡轉著,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麵燒。
“你這個人真的很狡猾。”
“還好。”
“不是還好,是很狡猾。”
珠手誠冇有反駁。他隻是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麥克風,看著喜多。霓虹燈的光還在她臉上畫著線,粉色的、紫色的、藍色的,交替變換。
“唱歌吧。”
“就當是為了我。”
“歌唱吧!”
【情緒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