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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川祥子站在街角。
陽光從高樓之間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人行道上投落一道一道的光帶。
那些光帶隻夠一個人走。
她站在陰影裡看著對麵的咖啡廳。
玻璃窗後麵珠手誠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麵前坐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麵前攤著一疊檔案。兩人在說什麼,聲音被玻璃隔住了聽不清楚。
祥子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兩點十七分。
她在心裡記下這個時間。然後她靠在牆上,繼續看。
誠醬的表情很放鬆,嘴角有那個她熟悉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種讓人覺得舒服的、被重視的、什麼。他在聽對方說話,偶爾點一下頭,偶爾說一兩句什麼。
那個男人笑了。大概是說了什麼好笑的事,或者被誠醬的話逗笑了。
誠醬也笑瞭然後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祥子看著那個畫麵。
她在想一件事。
誠醬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在那麼多條感情線之間來回切換在那麼多人的需求之間找到平衡。
這不是天賦能做到的事這是經驗。是無數次踩在邊界上無數次調整距離之後才能掌握的技能。
兩點二十三分。
誠醬站起來,和那個男人握手。
男人走了。
誠醬冇有馬上離開。他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打了幾個字,然後把手機收起來。
祥子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
是誠醬發來的訊息。
「在對麵站了這麼久,不進來坐坐?」
祥子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咖啡廳的玻璃窗。誠醬正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瞳裡有一點笑意。
她走進去。
門推開的時候,風鈴響了一聲。誠醬坐在原來的位置,麵前擺著兩個杯子。
一個是剛纔喝過的,另一個是新的倒好了水。
“什麼時候發現的。”
祥子在他對麵坐下。
“你剛到的時候。”
誠醬把水杯推到她麵前。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因為你在觀察。”
“觀察需要距離。太近了就看不見了。”
祥子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瞳裡倒映著窗外的光,和她自己的臉。
“你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
誠醬靠在椅背上。
“你在學怎麼當製作人。觀察是必修課。”
祥子冇有說話。她隻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剛好。
“下午還有什麼安排。”
誠醬看了一眼手錶。
“三點要去找睦。她今天狀態不太好,需要人陪。”
祥子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你每個都這樣記?”
“不用記。”
誠醬的聲音還是很平靜。
“到了時間就會知道。”
祥子看著他。
看著那張永遠不緊不慢的臉。她忽然覺得有點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另一種。是看著一個人把那麼多東西背在身上、還走得穩穩噹噹的時候,那種從胃裡升上來的、沉甸甸的什麼。
“你不累嗎。”
她問。
誠醬想了想。
“累。”
他說。
“但習慣了。”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動作很輕,冇有發出聲響。
“走吧。我送你到車站。”
兩人走出咖啡廳。陽光比剛纔更亮了一點,光帶變寬了鋪了大半個人行道。
誠醬走在前麵,步伐不快不慢。祥子跟在他旁邊,兩人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在地上挨在一起。
“下午陪完睦之後呢。”
“回去給chu2做晚飯。”
“她今天在錄音室待了一整天,大概連午飯都冇吃。”
祥子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
他的聲音很平淡。
“箱床的被子還是我昨天早上疊的樣子,電腦開著,耳機掛在架子上。她昨晚大概又睡在控製檯下麵了。”
祥子冇有說話。她隻是走在他旁邊聽著他說的那些細節。那些她不會注意到的但在他看來理所當然的細節。
走到車站的時候,誠醬停下腳步。
“到了。”
祥子站在他麵前。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成一道金色的線。
“你下午的行程可以告訴我嗎。”
誠醬看著她。
“從兩點十七分開始。咖啡廳見客戶,聊了二十分鐘。然後你發訊息給我。現在送我到車站。然後你去找睦。”
她頓了頓。
“精確到分鐘?”
誠醬的嘴角彎了一下。
“差不多。”
祥子看著他。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瞳裡正在慢慢變亮的東西。不是得意,不是炫耀。是一種“你在學”的、帶著一點欣慰的什麼。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的聲音很輕。
“在所有人之間來回跑記住每個人的時間。安排好每件事不累嗎。”
誠醬看著她。
看了兩秒。
“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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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了一遍。
“但是值得,也願意,這就足夠了。”
他冇有解釋為什麼值得。隻是站在那裡,讓那句話在風裡慢慢散開。
車站的廣播響了,是電車進站的聲音。祥子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回來看著誠醬。
“我先走了。”
“嗯。”
她轉過身,走向檢票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誠醬還站在那裡。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灰色的外套照成淺金色。他的姿態很放鬆,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瞳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告彆,是“我知道你會回來”的篤定。
祥子轉回頭,走進檢票口。
電車來了。她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窗外的風景開始移動,車站、便利店、住宅,一一掠過。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的是今天下午的畫麵。誠醬在咖啡廳裡和客戶說話的樣子,在街上走著的樣子,站在車站目送她的樣子。
她想起他說的話。
累。但習慣了。累。但是值得。
他用了兩個“累”。但兩個“累”後麵的東西不一樣。第一個是陳述。第二個是選擇。
祥子睜開眼睛。
車窗外的風景已經變了。從住宅區變成了商業區,高樓多起來,陽光被切割成一塊一塊的。
她在想一件事。
誠醬這個人,幾乎可以說得上除了在感情上有些時候不拒絕的態度讓人感到有點慍怒之外,其他的所有技能幾乎是全部拉滿了。
做飯,彈琴,照顧人,做生意,維持關係。每一樣都做得很好。好到讓人想問他到底會不會累。
但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他隻會說“習慣了”,或者說“值得”。用那些短得不能再短的話,把所有東西都蓋住。
就像一個無所不能的母親。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祥子自己都愣了一下。
母親。
她很少用這個詞。在她的人生裡,這個詞是空的,是一個需要被填滿的洞。她花了很長時間去找能填這個洞的人。找過父親,找過姥爺,找過那些在家族聚會上對她微笑的遠親。
冇有人能填。
直到誠醬。
不是因為他像母親。是因為他做了母親該做的事。記住她的時間,照顧她的需要,在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站在那裡。不是替她走,是看著她走。
祥子把臉轉向窗外。
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臉,模模糊糊的,和窗外的風景疊在一起。她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瞳。
和誠醬的眼睛一樣的顏色。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玻璃。玻璃是涼的,和她的體溫不一樣。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電車繼續行駛。廣播報站,下一個是她的目的地。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車門開啟的時候,外麵的風湧進來,帶著一點點涼意和城市的氣息。
她走下車。
站台上人來人往,腳步聲、廣播聲、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混成一片。她站在那裡,看著出站口的方向。
誠醬不在那裡。他去找睦了。
但祥子知道如果她需要他會在。
就像他一直都在那樣。
她不知道他說的值得是什麼。
但她知道對於她來說看見他站在那裡知道他會一直在那裡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
祥子走出車站。
陽光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後邁開步子,走向下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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