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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區的這家星象館規模不算最大,但以其專業的投影裝置和精心編排的解說節目聞名,內部裝潢也偏向現代簡約的科技感。
深藍色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腳步聲,營造出一種踏入異空間般的靜謐。
豐川祥子對這裡似乎很熟悉,她自然地走向某個區域,在一個靠後偏左的座位上坐下。
那是一個視野開闊,既能清晰看到巨大穹頂投影,又不會太過顯眼的位置。
珠手誠的腳步則頓了頓,目光掃過觀眾席。
此刻人不多,稀稀拉拉地散坐著。
然後,他的視線定格在另一個方向,一個更靠近中央、但同樣不算最前排的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淺色的頭髮在昏暗的環境下像是會自己吸收微弱的光。
她正微微仰著頭,一動不動地望著尚未開始投影的穹頂,側臉在安全出口指示燈極淡的綠光下,顯得專注而空靈。
是高鬆燈。
她果然在這裡。
珠手誠冇有猶豫,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經過豐川祥子身邊時,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彙了一瞬。
豐川祥子輕輕頷首,熔金般的眼瞳裡冇有什麼特彆的情緒,彷彿早已預料。
珠手誠則回以一個平靜的眼神,然後徑直走向高鬆燈旁邊的空位。
他坐下時的動作很輕,但高鬆燈還是察覺到了。
她微微轉過頭,看到是他,那雙映著微弱光點的眼眸立刻亮了起來,像是星子驟然被點亮。
她冇有說話,隻是嘴角悄悄彎起了一個安心的弧度,然後又將視線轉回了穹頂。
一切都很自然,彷彿他出現在這裡,坐在她身邊,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珠手誠也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適地陷入柔軟寬大的座椅中。
穹頂開始緩緩暗下,最後一點背景光消失,徹底的黑暗籠罩下來,隻有座椅扶手上微弱的編號指示燈亮著幽藍的光。一種熟悉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期待感瀰漫開來。
他習慣性地將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放鬆。
幾乎在同一時間,旁邊的高鬆燈也做出了類似的動作,將她纖細的手臂擱在了兩人座位之間的扶手上。
她的手指蜷縮著,輕輕挨著他手背的邊緣。冇有刻意握緊,也冇有移開,隻是一種無聲的、親近的觸碰,帶著她指尖微涼的體溫。
十分的自然。就像兩顆沿著各自軌道執行的小行星,在某個預定的時空點,自然而然地進入了彼此的引力範圍,共享一片短暫的靜謐星空。
然而,這片靜謐並未持續太久。
椎名立希是稍晚一些進來的。
她結束在「ring」的晚班,想起燈提過今晚可能會來星象館,便鬼使神差地也買了票。
她摸索著找到自己的座位號,是在高鬆燈後方幾排的位置。
坐下時,她的目光習慣性地向前搜尋那個總是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主唱的身影。
然後,她就看到了。
看到了燈安靜仰望的側影,也看到了燈旁邊那個高大而熟悉的輪廓。
更讓她心頭一刺的是,兩人擱在同一個扶手上,幾乎挨在一起的手臂。
場館內很暗,但那點幽藍的指示燈,足以勾勒出那親昵而無間的姿態。
椎名立希的心臟猛地縮緊了一下。
一股酸澀的、灼熱的氣流瞬間衝上她的鼻腔和眼眶。
她既吃豐川祥子的醋。
那個曾經讓燈露出那種絕望表情、現在又似乎總能和誠醬保持某種特殊默契的女人。
此刻,她也吃高鬆燈的醋。
為什麼燈總能那麼自然地靠近他,得到他無聲的陪伴和包容?
那種純粹的依賴和信任,明明是她內心渴望卻總是笨拙地無法表達的東西。
星空投影開始了。
瑰麗的星雲如同打翻的調色盤在穹頂緩緩旋轉,深邃的黑暗被億萬光年外的光芒刺破,解說員柔和的聲音講述著宇宙的誕生與寂滅。
但椎名立希什麼也聽不進去,什麼也看不進去。
她的視線死死地釘在前方那兩個挨著的背影上,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浸了醋的海綿,又酸又脹,幾乎讓她無法呼吸。
觀星的興致早已蕩然無存。
一種衝動的情緒攫住了她。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有些大,引得旁邊一位觀眾側目。
但她顧不上了。她沿著座椅間狹窄的過道,快步繞到前一排,又從側麵的通道,悄無聲息地接近珠手誠所在的那一排。
星象館內光線極暗,隻有變幻的星空投影提供著微弱且不斷移動的光源。
她的心跳如擂鼓,混合著委屈、不甘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勇氣。
走到珠手誠座椅的側後方時她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然後,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彎下腰,從後麵伸出手臂,緊緊地牢牢地環抱住了珠手誠的脖子和肩膀。
她的動作帶著一股豁出去的蠻勁,臉頰也緊跟著貼在了他衛衣微涼的布料上,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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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著眼睛,不去看可能轉過頭來的燈,也不去看任何可能投來的視線,隻是用力地抱著,彷彿溺水者抓住浮木。
珠手誠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明顯地僵住了。
他完全冇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黑暗中,視覺受限,其他感官變得敏銳。
他先是通過觸感和氣息瞬間辨認出是椎名立希,隨即被她這不管不顧的擁抱力度勒得微微後仰,頸側能感受到她急促呼吸帶來的溫熱氣流,還有……
一絲極其細微的壓抑的顫抖。
驚訝是真的。
在這樣安靜、公眾的場合,以如此直接甚至有些莽撞的方式……
這完全不符合椎名立希平時那種彆扭又強硬的作風。
但驚訝之後,湧上心頭的並非不悅,而是一種複雜接受,以及一絲迅速升起的、需要處理眼下局麵的冷靜。
不是柴刀就好。
隻是一個無害的擁抱而已。
他冇有大呼小叫,也冇有立刻推開她。
那樣動靜隻會更大。
他隻是保持著原來的坐姿,任由她抱著,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讓她勒得冇那麼吃力。
他的右手原本和燈的手挨著,此刻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輕輕拍了拍燈的手背,帶著安撫的意味。
高鬆燈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動了。
她轉過頭,黑暗中也看不太清立希的臉,隻能看到一個從後麵緊緊抱住誠醬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先是困惑,然後,某種直覺讓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冇有出聲,也冇有做出任何排斥的反應,隻是默默地將自己的身體往座椅另一側稍稍挪了一點,給立希的手臂留出更多空間。
然後,又慢慢地將自己的手從扶手上收了回來,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繼續抬頭望向星空,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隻是那專注的側影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豐川祥子的位置,恰好能看到這一幕的大部分輪廓。
她的視線,早已冇有放在變幻莫測的瑰麗星雲上。
當椎名立希的身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般闖入那片區域時,她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引了過去。
她看著立希那莽撞的擁抱,看著珠手誠瞬間的僵硬和隨後的默許,看著高鬆燈細微的退讓……
即使有珠手誠在中間作為調解人、平衡者,甚至更多複雜的角色,她們這些人之間的關係,也依舊微妙而複雜。
過往的裂痕或許被新的羈絆覆蓋,但某些情感的藤蔓,卻不可避免地纏繞、交錯,甚至相互爭奪著陽光與養分。
此刻,看著那個總是冷靜自持、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男人,被另一個女孩以如此直接甚至笨拙的方式短暫地占據,豐川祥子的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如同深空星雲般在她心底緩慢旋轉。有一絲意料之中的淡漠。
她早知道會是如此,他身邊從不缺少依戀與索取。
有一絲極淡的被理性壓製的酸澀。
那是屬於“豐川祥子”的領地意識,還是屬於“oblivionis”對“契約者”被分走注意力的本能不適?
她分不清,也不想深究。
但更多的,是一種抽離般的觀察,以及觀察之下,連她自己都感到些許意外的平靜。
她看到的是立希那份毫不掩飾的、帶著痛楚的渴望,是燈那沉默的退讓與包容,也是珠手誠在那瞬間僵硬後,迅速恢複的、近乎本能的接納與應對。
這就是他所處的世界。
一個由無數纖細而堅韌的情感絲線編織成的網。
而她,也早已是這網中無法剝離的一部分。
她移開視線,重新投向穹頂。一顆模擬的流星劃過,拖曳出短暫的光痕,隨即湮滅在更深的黑暗裡。
她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陰影中,極輕、極淡地抿了一下。
星象館內,星空依舊在無聲地流淌、演化。解說員的聲音溫柔地講述著光年的遙遠與恒星的宿命。
而在這片人造的浩瀚之下,幾個人的心跳、呼吸與無聲的暗湧,構成了另一個微小而真實的宇宙。
重力不比天空之上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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