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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貼在下北沢學院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時,正值午休。
白底黑字,蓋著教務處的紅色印章,措辭嚴謹,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麵孔。
內容概括起來很簡單,主旨卻讓圍觀的幾個結束樂隊成員一時語塞。
“致全體應屆畢業生及家長:鑒於往年偶有不規範情況,為維護考試公平,現嚴正宣告,所有本校學生嚴禁以任何形式代替他人蔘加大學入學共通測試。一經發現,將依據校規及國家相關法律法規嚴肅處理..................”
後麵跟著一長串可能的後果描述,從留校察看取消畢業資格到移送有關部門,寫得清清楚楚。
山田涼擠在最前麵,嘴裡還叼著剛從虹夏手上順過來的菠蘿包。
她快速掃完全文,麵無表情地嚥下最後一口麪包。
然後拍照發群裡。
“哦。禁止代考。”
“誒——?!這種事情還需要特意發通知禁止嗎?而且我們學校是升學名校吧?怎麼會有人……”
“不過……確實呢。”虹夏看向公告,無奈地笑了笑,“去代替彆人蔘加這種考試,不就是害人嗎?能考上什麼好大學啊。”
涼又瞥了一眼公告:
“大學學習的科目和高中已經不一樣了。專門去複習高中的知識替考,除非是打算用這個長期牟利,否則效率太低,風險太高。”
她分析得冷靜客觀,彷彿在評估一筆不良資產:
“一般不會有太多這種傻子。”
“涼前輩!傻子這種說法太失禮啦!”
喜多字裡行間冇什麼底氣,因為她也覺得乾這事的人腦子可能確實不太靈光。
虹夏歎了口氣:“大概是以前真的出過什麼事,學校才這麼緊張吧。畢竟關係到學校的聲譽。”
她拍了拍手:
“好啦好啦,反正跟我們沒關係。”
“我們又不會去乾這種事。走吧,下午還有課呢。”
“還有,涼。”
對於結束樂隊的大多數人而言,這隻是一則略顯奇怪的校園新聞,茶餘飯後吐槽幾句也就過去了。
她們有各自的升學目標,有樂隊的練習和演出,有青春的煩惱和快樂,唯獨冇有替考這種遊離在常識邊緣的選項。
她們的煩惱和未來。
不過是日常瑣事之中的一個環節罷了。
而有人正站在截然不同的人生節點上。
四十五樓的氛圍,這幾天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空氣裡依舊飄散著高階香氛、咖啡和若有若無的植物氣息,但一種更加凝練的、近乎屏息的安靜籠罩了公共區域。不是壓抑,而是一種充滿目的性的、蓄勢待發的寂靜。
鳰原令王那,或者說,此刻暫時卸下了pareo那些閃亮假髮和誇張服飾,隻是穿著簡單舒適家居服的黑髮少女,已經在這片寂靜的中心駐紮了好幾天。
她占據了客廳光線最好的那張大書桌。桌麵上井然有序地攤開著各種參考書、習題集、筆記和錯題本。不同顏色的熒光筆和索引貼點綴其間,像一套精密的作戰地圖。
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開啟的是模擬試題的介麵,旁邊立著一個倒計時的電子鐘,紅色的數字無聲地跳動著,提醒著距離共通測試還有多少天。
pareo正在備考。
以她的成績和在校表現。
常年穩居年級第一,學生會乾事,多次學科競賽獲獎。
原本根本無需為升學過分擔憂。
更不用說,她還有一份絕大多數高中生無法企及的華麗履曆:raiseasuilen的鍵盤手,參與過多次大型商業演出,在adf那樣級彆的音樂節上留下過令人矚目的表現記錄。
這份履曆放在任何大學的推薦材料裡,都是閃閃發光的加分項。
事實上,就在幾天前,她剛被校長和市長秘書客氣地請去辦公室。
桌麵上攤開著一排燙金的推薦信,來自慶應、早稻田、上智、千葉、明治、青山、立教、中央、法政.......
這些名門私立大學的名字足以讓大多數學生和家長心跳加速。
“鳰原同學,按照慣例,成績頂尖的學生可以優先選擇推薦校。”
校長的語氣溫和而充滿期待:
“這些是今年給我們學校的名額。”
“你可以先選,剩下的再分配給其他符合條件的同學。”
這是加茂川中央學院對優等生的優待,也是某種意義上的資源傾斜。
選擇任何一所,都意味著一條相對平坦的升學捷徑。
pareo當時站在辦公室裡,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優等生一般的謙遜笑容,目光禮貌地掃過那些prestigious的名字。
她心裡很清楚,這其中的任何一封推薦信,都能讓她輕鬆踏入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校園。
但她早已有了選擇。
或者說,珠手誠早已為她鋪好了另一條路。
不是通過學校的渠道,而是更加直接、也更需要實力驗證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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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路並行不悖?
瑟羅西亞學院音樂係的特彆推薦,憑藉珠手誠榮譽教授的身份和她的音樂履曆,幾乎十拿九穩。
以及東京大學的常規報考,珠手誠能夠聯絡到校內測驗的老師更靈活一點,但是前提是得在共通測驗之中拿到門檻的分數。
後者需要她憑藉自己的實打實的分數,在共通測試中達到東大設定的最低門檻。
然後她那耀眼的樂隊履曆和校內表現,纔會作為錦上添花的材料,在麵試和材料稽覈中大放異彩。
“即使是在東大,你的履曆也絕對有競爭力。”
珠手誠當時是這麼說的,語氣平淡。
至於聯絡了東大的朋友放點水什麼的,就不用說出來了。
“在小城町的千人級演出,和avemu激ca在東大校內的那場聯合live,規模影響力和完成度都擺在那裡。足夠讓稽覈官多看幾眼了。”
他冇有說你一定行,也冇有給予不切實際的鼓勵。
隻是把事實和路徑清晰地擺在她麵前,把選擇權交還給她自己。
pareo選擇了那條更艱難也更巔峰的路。不是靠珠手誠的私人關係直接進入瑟羅西亞,而是將東大作為主要目標,瑟羅西亞作為保底。
至於老家學校給的推薦信?
不好意思,還是差了一個檔次。
這意味著,她必須和千千萬萬普通考生一樣,投身到這場名為共通測試的戰役中,用分數證明自己有資格踏入那所日本最高學府的門檻。
於是,四十五樓進入了備考模式。
最直觀的變化來自chu2。
這位平時對樂隊練習要求嚴苛到近乎魔鬼的製作人,這幾天主動減少了raiseasuilen的整體訓練量。
冇有解釋,冇有多餘的廢話,隻是在樂隊群裡發了調整後的練習時間表,將原本密集的合練拆分得更零散,空出了大量下午和晚上的時間。
“pareo這幾天住這邊,要備考。”
她隻對layer和masking簡單提了一句。
兩位成熟的隊友立刻心領神會,冇有任何異議。
lock知道後,特意從打工的「旭湯」帶回來據說能緩解疲勞的草藥包塞給pareo。
masking則貢獻出了自家秘方的小蛋糕,說是補充糖分有助於大腦運轉。
而pareo自己,則徹底進入了沉浸式學習狀態。
學校課程結束後,她直接回到四十五樓。
在學校裡麵複習不如在這裡複習。
書包一放,便坐到書桌前。
從傍晚到深夜,隻有手指翻動書頁、筆尖劃過紙張、以及敲擊鍵盤的輕微聲響。
珠手誠和chu2默契地圍繞這箇中心調整了他們自己的動線。
珠手誠承擔了更多做飯和照顧chu2的工作,確保三餐按時且營養均衡。
chu2則把自己關在錄音室或箱床裡的時間變得更長,儘量不製造多餘的噪音。
他們心照不宣地,冇有將學習或考試作為日常交談的話題。
不會問複習得怎麼樣,不會說加油,不會提醒注意時間。
這種刻意的迴避並非冷漠,相反是一種更深的理解和尊重。
冇有人比學生自己更清楚學習的重要性。
更明白那份沉甸甸的壓力。
所有的關心和問候,在倒計時不斷歸零的焦慮麵前,都可能變成無形的負擔。
最好的支援,或許就是提供一個穩定安靜一切如常的環境。
讓她可以心無旁騖地沉浸在自己的戰場裡。
所以客廳裡常常出現這樣的畫麵。
pareo伏案疾書,側臉在檯燈下顯得專注而柔和。
珠手誠坐在遠處的沙發上,安靜地看書或者通過係統麵板視奸大家的位置。
chu2除了上廁所不會出來。
隻有食物的香氣定時飄散開來,提醒著時間的流逝和身體的必要補給。
pareo很感激這份沉默。
她不需要打氣,不需要監督。
她需要的是絕對的專注,以及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的確信感。
這份確信感,來源於身邊這兩個最親近的人用日常堆砌而成。
偶爾,當她從成堆的公式和英語長句中抬起頭,揉著發酸的眼睛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時,會看到珠手誠恰好也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
pareo深吸一口氣,重新低下頭,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試題上。
筆尖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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