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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場的學生她們帶來的那份青澀而樸素的校園氣息如同退潮後沙灘上殘留的些許水痕。
迅速被ras掀起的金屬與電子風暴沖刷得無影無蹤。
台下的觀眾混雜著從東京追隨而來的核心樂迷,被市政宣傳吸引來的本地居民、以及那些因為子女參與了暖場演出而特意前來、臉上帶著探究與些許自豪的家長們。
此刻幾乎都被捲入這狂暴的音浪中,忘情地揮舞著手臂,發出夾雜著驚歎與宣泄的呼喊。
冇有人再去特意回想剛纔那支學生樂隊具體彈了什麼,唱了什麼。
她們上台的意義,在chu2精密的策劃中,本就簡單而明確:像一個精心埋設的引信。
她們的出現讓樂隊、演出這些概念,以一種親切而非遙遠的方式,切入部分本地家長的生活視野。
當他們的孩子站在那個光鮮的舞台上。
哪怕隻是短短二十分鐘。
連線便已建立。
長們會下意識地關注給予孩子這個機會的學校。
會自然而然地看向與孩子同台的真正的主角。
raiseasuilen。
這是一種潛移默化的心理錨定。
知名度不僅僅是在虛擬的資料海洋中搏殺出來的流量。
更是線上下真實的人群中一次次重複曝光建立聯想後沉澱下的認知。
在鴨川這樣人際關係相對緊密資訊流動速度的小城,這種基於“親眼所見”、“身邊發生”建立起來的知名度往往更具韌性和溫度。
它能為pareo構築一個友善的家鄉基本盤。
未來無論她飛得多高,這裡始終會有一份獨特的認同。
而時不時迴歸的演出就像不斷為這片土壤施肥澆水,讓這種文化認同的幼苗得以生長,甚至……
或許能悄然改變一些人對搞搖滾的固有看法,就像某些地方根深蒂固的體育文化,是通過一代代人的參與和見證慢慢培育起來的。
當然。
這些都是宏大棋盤上細密的網格線是chu2那遠超年齡的深謀遠慮中,自然而然衍生出的附加效果。
此刻對於身處風暴中心的她而言,所有這些算計佈局長遠考量都如同潮水般從她高度集中的意識中退去。
最重要的,永遠隻有當下。
舞台上masking的鼓點化作了席捲一切的颶風核心,雙踩踏板製造出的連續轟鳴彷彿要踏碎地殼。
layer的貝斯音牆厚重而猙獰,低頻如同巨獸的呼吸。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得見。
lock的吉他solo帶著眼鏡取下解開了自己的限製。
pareo的鍵盤音流絢爛鋪展。
正好迷倒了不少學妹。
而chu2站在她的dj台後,嬌小的身軀彷彿成了整個能量風暴的絕對控製塔。
酒紅色的長髮隨著她激烈的動作飛揚,那雙總是閃爍著算計或傲慢光芒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全然燃燒的專注。
(這裡……再推高一點……)
(masking的fill預留空間……就是現在!)
(layer)
(pareo)
她的意識高速運轉,與音樂本身融為一體。
台下的歡呼。
掠過的燈光。
甚至自身的存在感都被剝離。
剩下的隻有聲音的洪流,結構的精密,以及那股必須將一切推向完美極致的、近乎本能的衝動。
這是對舞台的尊重。
台下或許有人不懂搖滾的複雜樂理。
不懂ras音樂中隱藏的技術怪獸。
但那份毫無保留傾儘所有的能量與熱誠是跨越一切理解壁壘的通用語言。
這也是對她自身對raiseasuilen每一個成員的尊重。
站上這裡便冇有退路,唯有全力以赴直至燃儘。
**的樂段如同火山噴發。
所有樂器與電子音效彙聚成一道毀滅與創造共存的洪流,衝向場館的每一個角落。
觀眾席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按壓,隨即爆發出更狂熱的聲浪。
側幕後方結束樂隊的成員們緊緊挨在一起,透過幕布的縫隙,窺視著這片她們即將踏上的戰場。
山田涼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小包餅乾,正哢嚓哢嚓地嚼著:
“音壓很足,”
“masking今天狀態不錯。”
後藤一裡整個人幾乎要縮排幕布的褶皺裡。
臉色比剛纔在海邊時還要白上幾分。
嘴唇微微顫抖:
“.......”
伊地知虹夏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她看著舞台上那幾個彷彿與樂器與聲音融為一體的身影,看著chu2那小小身體裡迸發出的恐怖掌控力,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敬畏與自我懷疑的情緒悄然升起。
這就是專業的差距嗎?
我們平時練習的那些在這種級彆的演出麵前,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
喜多鬱代則恰恰相反,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臉頰因為興奮而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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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帥了!chu2好厲害!pareo同學也好帥!哇!那個鍵盤的過載音色原來可以這樣用!”
她完全沉浸在了欣賞和學習的興奮中。
暫時忘記了緊張。
虹夏聽到了喜多的低語,也聽到了涼的點評,還有一裡細碎的嗚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那種令人窒息的比較中抽離出來。
“話雖然是這麼說,”
她輕聲開口,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就是想要趕上平時狀態的raiseasuilen也不容易啊。”
這句話承認了差距。
但奇妙的是,說出來之後,那份沉甸甸的彷彿要將她壓垮的悲觀感,反而減輕了一些。
承認差距,是追趕的第一步。而且......
她回頭看了一眼。珠手誠不在。
他去取樂器了。
但即使他不在,他之前的話似乎還留在空氣中:
“不用比較。演出自己就好。”
(是啊……)
虹夏對自己說。
(我們不是要成為第二個ras。我們是結束樂隊。我們有我們的歌,我們的聲音,我們的……羈絆。)
(這就足夠了。)
“沒關係!”
“我們也有我們能做到的事情!”
“大家,打起精神來,彆忘了我們是來試試看的!”
一裡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虹夏,喜多重重點頭,握緊拳頭:
“嗯!虹夏醬說得對!”
涼吃完最後一塊餅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淡定道:
“反正票是送的,舞台也是送的。”
“不上白不上。”
“這樣也正好有理由正大光明去”
珠手誠剛剛停穩車子。
他推開車門,鹹濕的海風立刻湧了進來,稍稍吹散了車廂內沉悶的空氣。
後備箱裡,結束樂隊的樂器安靜地躺著。
除了某套龐大的鼓組。
他習慣性地在車上備著常用的鍵盤效果器,以及幾把吉他貝斯以供不時之需,但鼓……
那可不是隨便就能塞進後備箱的東西。
至於直接用係統變一套出來?
可以是可以,但是解釋起來比較麻煩。
(時間差不多了。)
他開啟後備箱,開始有條不紊地取出樂器。
(學生樂隊的暖場……不錯的安排。)
(既給了本地孩子展示機會,又鋪墊了氛圍,還埋下了更長遠的種子。)
(不愧是chu2。)
他毫不意外妹妹能有這樣的佈局。
這不僅僅是音樂層麵的較量,更是資源人脈與影響力的綜合展示。
她在用她的方式,宣告自己的成長和掌控力。
臭妹妹也長大了啊。
珠手誠腦海之中那個身後的跟屁蟲已經變樣了。
raiseasuilen正在到達需要她們的舞台。
而結束樂隊她們需要的,或許正是這樣一次,被拋入一個半陌生、充滿挑戰的環境中的經曆。
.......
等等,好像也不是很需要。
之前被hello,happyworld!帶走的那次好像更加有衝擊力.......
在ras製造的巨大聲壓和光環下,找到屬於自己的哪怕微小卻真實的聲音。
就在她們互相打氣時,raiseasuilen又一首曲目結束,進入短暫的樂器調整和與觀眾互動環節。
舞台上的風暴暫時平息,但空氣中躁動的餘溫未散。
結束樂隊的眾人也終於有機會稍微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開始檢查自己的狀態。
或者說檢查自己手頭可憐的準備。
他將喜多的吉他、一裡的吉他、涼的貝斯,還有自己的鍵盤和裝置一一取出。然後,他關上車後備箱,目光投向文化館那喧囂的入口。
然後伊地知虹夏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其他人。
喜多揹著她心愛的吉他,一裡緊緊抱著她的吉他盒。
涼的單塊效果器板放在腳邊,貝斯盒倚著牆。
她緩緩地,低頭看向自己。
除了身上這套為了方便行動而穿的便服,她兩手空空。
鼓呢?
她的鼓呢?!
對了!
因為是合宿,以為是來放鬆玩耍的,根本冇想到會突然有演出!
她的鼓棒......
隻有隨身習慣性帶著練習用的那兩根!
鼓組更是遠在東京的「繁星」的練習室裡!
一股巨大的、近乎荒謬的脫力感瞬間席捲了虹夏。
她之前光顧著緊張樂隊整體擔心大家的心理狀態,完全忘了這最基礎的問題。
她是鼓手!
冇有鼓的鼓手算什麼?!
冇有貝斯的貝斯手尚且可以表演街舞,但是冇有鼓的鼓手,僅僅是可憐蟲罷了。
“那個……”
虹夏的聲音有些發虛,臉上露出了混合著絕望和尷尬的笑容:
“大家我好像.....冇有鼓可以打.....”
空氣安靜了一瞬。
喜多和一裡愕然地看著她。
山田涼眨了眨眼,吐出兩個字:
“完蛋。”
後台這一角剛剛凝聚起來的一點士氣,瞬間跌至冰點。
虹夏感覺自己彷彿和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了,像個誤入交響樂團排練現場的隻拿著三角鐵的小朋友。
“不是,直接用masking的不就行了?放心,她會賣我一個鉤子的。”
“是麵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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