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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初華抵達珠手誠所在的公寓樓時夜幕已完全降臨
都市的霓虹如同流淌的彩色毒液侵蝕著天幕最後一絲深藍。
她比預想中多花費了一些時間。
並非因為路途遙遠而是那場突如其來的粉絲。
本來精力充沛的她像經曆了一場計劃外的精神消耗戰,榨乾了她本就因內心風暴而所剩無幾的精力。
為了避免再次被認出從而消耗更多心神,她在途中進行了一番喬裝。
先是在一家二十四小時藥妝店買了最普通的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接著她找了個公共洗手間,對著鏡子打理平日裡作為偶像三角初華標誌性頭髮,重新紮成一個簡單利落的高馬尾。
髮型的變化加上口罩的遮掩讓她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微妙的改變,少了幾分偶像的光彩多了幾分尋常女大學生的樸素與.......
一絲不易察覺的鬼祟。
這身妝容再加點東西就是丟進卡莫納當耗子都冇有人會覺得奇怪。
今天並非是以往那種帶著隱秘期待與罪惡感的交易,而是單純的交付。
珠手誠已經準備好了貨物。
她隻需要像個接收指令的特工按照他給出的資訊去尋獲即可。
這讓她內心的焦灼稍微平息了一些,卻又被一種更為沉重的彷彿即將觸碰禁忌核心的緊張感所取代。
要是能夠當麵問的話.......
哎,終究是珠手誠有了其他的安排,直接吊著她了。
她首先來到了珠手誠公寓樓的地下停車場。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灰塵和冰冷水泥的氣息。
燈光昏暗。
車輛如同沉睡的巨獸投下幢幢黑影。
她按照資訊提示很快在一個不起眼的消防栓後麵摸到了一個用磁鐵吸附著的摺疊起來的小紙條。
特工初華,堂堂登場。
指尖觸及那冰涼的紙張之後她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展開紙條藉著頭頂慘白燈光掃過上麵的字跡。
一個地址以及簡短的指示。
將內容牢牢刻印在腦海後她冇有任何猶豫動作利落地將紙條撕成無法拚湊的細小碎片。
(珠手誠選擇的正好是收可燃垃圾的日子)
離開停車場她如同散播瘟疫的納垢信徒一樣,將這些碎屑分彆投入了沿途十幾個不同的可燃垃圾分類桶中。
今天是收可燃垃圾的日子。
這些證據很快就會化為灰燼,無人察覺。
她認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實際上也確實天衣無縫。
確實無人會去注意這些零碎的紙屑。
一種扭曲的屬於共犯的安全感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但是對於主謀的厭惡和對於自我的厭惡也如同潮汐一般翻湧。
根據地址她來到了飛鳥山公園。
夜晚的公園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顯得格外靜謐甚至有些荒涼。
路燈在蜿蜒的小徑上投下昏黃的光暈,樹木的陰影如同張牙舞爪的怪物。
晚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更添幾分陰森。
她的目標是公園兒童遊樂區的沙坑。
然而,當她接近沙坑時,腳步猛地頓住了,瞳孔驟然收縮。
沙坑裡......
有人?!
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蹲在沙坑中央背對著她。
手裡似乎拿著一個小鏟子之類的工具,正一下一下專注地挖掘著沙土。
這樣的夜晚怎麼會有人在沙坑裡麵挖東西?
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
三角初華的大腦在瞬間被最壞的猜想占據——
難不成是要和她搶豐川祥子聖物的!!!?!?
嫉妒。
恐慌。
以及一種領地被人侵犯的暴怒。
如同岩漿般在她胸中翻湧。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身體隱入一棵大樹的陰影中。
眼眸死死盯住那個挖掘的身影彷彿要將對方的後背灼穿。
她認出了那個身影。
是......高鬆燈。
那個曾經是crychic主唱,如今是mygo!!!!!主唱的女孩。
她之所以認識並非因為音樂上的交集,而是因為她曾經像最虔誠的信徒般,蒐集過所有與豐川祥子相關的資訊。
自然也包括那個短暫存在過的如同曇花一現的苦來兮苦。
三角初華誤會這傢夥也是來尋找豐川祥子的聖物方便之後再續前緣重組苦來兮苦。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纏繞著她的理智。
是了!
一定是這樣!
高鬆燈也對祥子念念不忘!
她也想通過某種方式,重新建立與祥子的聯絡!
甚至.......
想要重組那個該死的樂隊!
奪走她仰望的月光!
而她不能忍受。
如果高鬆燈真的挖出來了,三角初華認為自己很可能會去阻撓。
用言語?
用行動?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絕對無法眼睜睜看著屬於她的聖物哪怕是經由珠手誠之手流轉的落入他人手中!
尤其是這個可能與祥子有著特殊過往的女孩手中!
公園的夜景在她眼中變得愈發詭異。
路燈的光暈彷彿扭曲成了窺視的眼瞳。
風吹樹葉的聲音像是惡意的竊竊私語。
遠處城市的背景噪音化作了壓迫耳膜的嗡鳴。
她緊張得手心冒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衝出去阻止可能發生的褻瀆行為。
祥子,是她的。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緊張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看著高鬆燈不停地挖掘。
那專注而認真的姿態在她看來無異於最緩慢的淩遲。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高鬆燈似乎挖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沾滿沙土的石頭。
對著路燈微弱的光線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像是完成了什麼重大使命般,輕輕鬆了口氣。
將石頭珍重地放進了隨身攜帶的小包裡。
她冇有再繼續挖掘也冇有四處張望,隻是默默地將鏟子收好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低著頭如同夢遊般沿著來時的路慢慢離開了沙坑,消失在公園的夜色深處。
三角初華一直緊繃的身體
在高鬆燈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才猛地鬆弛下來。
幾乎脫力地靠在了樹乾上。
她大口喘著氣,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搏鬥。
巨大的緊張感退去,帶來一陣虛脫般的疲憊。
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太好了.......
她不是來找聖物的......
雖然不知道高鬆燈到底在挖什麼奇怪的東西。
但隻要不是來搶奪祥子的聖物就與她無關。
她在陰影中又等待了片刻。
確認高鬆燈確實已經走遠周圍再無他人之後,才如同夜行的蟒蛇悄無聲息地滑入沙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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