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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就現在在這裡不斷的自憐自哀嗎?”
珠手誠的話多少還是比較尖銳的,對於豐川祥子來說平時已經很少有機會聽到如此尖銳的話語了。
一股混合著被冒犯的慍怒、被說中的狼狽,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清醒感猛地衝上頭頂。
是啊,自憐自哀。
這個詞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她驕傲的臉上。
畢竟在之前豐川家的世界之中不會有人這麼搞她的心態!
在豐川家那個虛偽冰冷的世界裡,無人敢如此直刺她的內心,有的隻是暗流湧動的算計或表麵的恭維。
而之前打工被上司打擾心態的時間也終究會過去。
這過去的一切都會讓著所有的事情變得冇有如同人們夢想之中那麼璀璨。
但是已經走到現在了再去回顧之前的事情,是冇有辦法繼續好好的走下去的。
這突兀的尖銳反而像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從頭澆下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過去的一切,無論是家族的桎梏,還是crychic的遺憾。
它們真實存在。
刻帶著痛楚與悔恨印在生命裡。
它們確實無法變得如同夢想中那般璀璨完美,如同蒙塵的舊照片,再也無法恢複最初的鮮亮。
但是。
一個清晰而冷酷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但是,已經走到這裡了。
車輛無法在橋上掉頭。
人生亦是。
沉溺於對過往錯誤的反覆咀嚼除了消耗所剩無幾的心力讓她裹足不前之外,冇有任何意義。
至於裹腳布,估計這個時代也不會有人喜歡。
那條通往苦來兮苦的繁花小徑早已在身後崩塌。
而她現在,正站在名為“avemu激ca”的佈滿荊棘與未知的嶙峋山道上。
回頭望,除了墜入更深的悔恨深淵。
還能得到什麼?
她什麼都做不到。
不,她做得到一些事情。
她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倒在這種無濟於事的自怨自艾裡。
泄氣之後反而有一種異樣的清明。
理解……
從眼前人開始。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客廳冰冷的空氣,投向了無形的遠方,那裡是avemu激ca的成員們。
她不能再重蹈覆轍。不能再像對待crychic的同伴那樣,隻看到她們作為樂手的功能性。
卻忽略了她們作為人的內心世界。
avemu激ca或成最大贏家。
思緒如同潮水般湧來帶著一種思考的痛楚與清晰。
這是——祝福。
也是——詛咒。
她意識到,avemu激ca這個以麵具為核心的樂隊,其成員本身,或許就戴著比舞台上更為複雜更為厚重的真實麵具。
而她作為oblivionis作為隊長如果連身邊同伴的真實麵貌都無力看清,又如何能真正帶領她們走向她所期望的足以撼動命運的未來?
為了彌補之前的遺憾嗎?
彌補……
或許談不上。
過去的遺憾,如同摔碎的瓷器,即使用最精湛的技藝修複,裂痕也永遠存在。
她無法讓crychic重來,無法抹去對燈素希睦造成的傷害。
但是她可以嘗試,不再讓同樣的遺憾在avemu激ca重演。
她可以將目光,真正地認真地投向現在擁有的這些人。
嘗試去理解她們麵具下的真實。
去傾聽她們未曾言說的聲音。
去看見她們除了音樂才能之外作為完整的人的存在。
這或許不能彌補過去的萬一。
但至少可以讓她在未來的某一天回望此刻時少一份關於忽視的悔恨。
苦來兮苦已經結束了。
她現在擁有的隻有影之詩avemu激ca了。
這不再是出於領導者的責任。
而是源於一個曾經失敗過傷痕累累的人。
對於連線與理解本身的遲來的渴望與學習。
豐川祥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胸腔中那股鬱結的自我否定的滯澀感似乎隨著這決意的升起而被驅散了些許。
她將杯中剩餘的葡萄汁一飲而儘。
冰涼的液體帶著一絲決絕的意味滑入喉嚨。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珠手誠時,那雙金色的眼瞳裡,先前瀰漫的迷茫與自責已被一種更加冷硬也更加堅定的光芒所取代。
那光芒中,有反思後的痛楚,更有麵向未來的、不容退縮的決意。
“自憐自哀……”
她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帶著自嘲卻又無比清醒的弧度:
“確實毫無意義。”
“至少現在我還有機會重新認識我自己,重新認識大家。”
“重新肩負起作為隊長的責任。”
她的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塊被重新投入熔爐的鋼鐵,在冷卻的灰燼中再次迸發出鍛造的火星。
過去的遺憾已成定局。
而現在擁有的,以及未來可能創造的。
纔是她唯一能把握,也必須去把握的。
而這一切將從嘗試真正看見身邊這些與她同在一條船上的戴著各式麵具的同伴開始。
“你會陪我一直走下去的,對吧?我的騎士?”
“如你所願,我的王後。”
去跳過l字的黑白。
亦或者拿下正斜所可見的一切。
不過都是在固定的天地之中起舞而已。
不需要說是否是角色和棋子繫結。
珠手誠隻是覺得大家都是他的棋(妻)子而已。
“......王後?”
“你棋盤之上的王是誰?”
“冇有。”
“冇有嗎?”
豐川祥子開始略微沉默了一下。
棋盤倒是一種很好的比喻,城堡是數值怪,相是機製怪,騎士是絕活哥。
在她的理解之中,珠手誠是絕對算得上騎士之中的騎士。
屬於絕活哥之中的絕活哥,每次都可以把死局盤活。
也會提醒很多可能出現的問題和步數。
即使是現在,也絕對算是在不同的樂隊之中遊刃有餘的奇(騎)兵。
“算了,先不說這個了。”
“雖然沉溺在過去冇有用,但是我也依舊還想要瞭解其他人。”
豐川祥子把方纔的思考暫時都收斂了一下。
“當然,然後我們說一說關於椎名立希的事情吧。”
“你知道的可能是她對於某些人有著特殊的感情,很不巧,我也是這某些人其中的一位。”
【情緒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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